两个小时过去。
戚雅宁站在客厅中央,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房子里,目之所及的一切软装,全让物业人员打包起来,正一件件往外运输。
戚雅宁气得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着戚知窈。
而戚知窈始终若无其事地指挥。
在外人看来,两人对比格外明显。
一个急着鸠占鹊巢,而另一个则是坦然大方让出位置。
在场众人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只是默默干活,没敢当面议论。
婚房是沈成翊买的,但这一年来都是戚知窈在住。
沈成翊也时常过来,所以,物业中心是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以前不少物业员工还在私底下讨论他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就等着吃他们的喜糖。
哪承想?
沈成翊不仅向别的女人求婚,今天这女人还登堂入室,赶走戚知窈!
平日里,戚知窈待人和善,大家都很喜欢她。
今天看到她的遭遇,心里都替她感到不平,以至于看向戚雅宁的眼神,多少都带着点鄙夷。
戚雅宁有所察觉,更是急火攻心,抬手指着戚知窈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戚知窈装傻充愣,“你也看到这么多东西了,我一个人能搬得走吗?”
“你急着让我把婚房还给你,我第一时间找人来搬,你还不满意?”
说着,戚知窈露出人畜无害的委屈神色,带着几分错愕,仿佛刚反应过来。
“难不成你怀疑我让物业来搬,是想让全小区都知道沈成翊薄情寡义?”
“他前脚求婚成功,后脚就让未婚妻来收房子,而他躲在女人身后当缩头乌龟……”
“闭嘴!”
戚雅宁气坏了,狠狠咬牙。
奈何众人的目光已经被她们吸引,她要是再忍不住给戚知窈一个耳光,只会让闲言碎语更加难听。
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戚知窈刚才答应得那么干脆!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
真是见鬼了!
那个谁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今天怎么还长出刺来了!
看着戚雅宁几乎要冒出火的眼睛,戚知窈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更显轻蔑。
望月苑好歹也算是高档小区,居住的业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戚雅宁敢上门驱赶,就得做好日后被唾沫星子淹没的准备。
戚知窈环顾四周,看起来搬得差不多了。
不愿继续逗留,她拉上行李箱,转身走出大门。
物业管家慌忙追上去,“戚小姐,您还没给地址,东西要搬去……”
“垃圾站。”
戚知窈毫不犹豫地回应。
管家愣在原地,目送戚知窈走进电梯才回过神,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戚小姐该何去何从?
电梯里,戚知窈掏出手机预订酒店。
好在这些年她没有荒废时间,一直在帮研究所做项目,拿了不少奖金,有自己的秘密小金库。
不然今天被戚雅宁赶出来,她就得流落街头了。
这次她把郑总一事做得这么绝,戚家那边肯定会想尽办法断她后路。
所以,手头有钱也得省着点花,后面还不知道哪里用得上。
戚知窈一边暗暗盘算,一边对比酒店价格,最终订下一家性价比极高的经济型酒店。
刚想收起手机,护工芳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戚知窈蹙眉,这才记起自己承诺过周末去看戚老夫人。
可那晚接风宴计划失败,她现在也没办法去了。
不知道奶奶情况怎么样了?
再三犹豫,戚知窈还是接通电话,“芳姨。”
“窈窈。”
戚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虚弱得有气无力,“你跟成翊到底怎么了……”
“奶奶……”
戚知窈唤了一声。
只一瞬间,心里的酸涩竟像是泄洪一般倾泻而出。
这会站在烈日底下,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举着手机,好像被老夫人撞见了一般。
她才意识到自己再怎么逞强,都是狼狈至极。
比起戚雅宁,她更恨沈成翊。
当初是他许诺给她一个家,而今也是他亲手毁掉那个家。
他不仅辜负了她,更是辜负了戚老夫人的信任。
“您别提那个人。”
戚知窈抬手蹭去泪水,眼神愈发决绝。
“从今往后,我跟他再无半点关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高层观景塔的落地窗前,谢延谌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处理文件。
突然,文件被抽离。
谢延谌抬眸看去,一部手机直接怼到眼前,屏幕显示江望柏和戚知窈的聊天记录。
一目十行看完,内容是江望柏邀请戚知窈周末出行被拒。
“你昨晚送窈窈回家,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江望柏盯着谢延谌,一脸严肃。
“没有。”
谢延谌随口否认,抬手调整鼻梁上的眼镜时,不自觉地多看一眼戚知窈的头像。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冲着镜头咧嘴吐舌,甚是可爱。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出去玩?”
江望柏狐疑地眯起眼睛,凑近观察谢延谌,“以前她就怕你,昨晚她看到你也是怂得跟兔子似的。”
“你说说你,成天板着个臭脸,谁能不怕你?”
谢延谌对上江望柏的视线,平静反问,“你跟她分开多少年了?你确定她还跟以前一样?”
灯光打在镜片上,使得眼神柔和许多,但,看穿一切的锐利仍是直达江望柏的心底。
江望柏顿感心虚,下意识地别过眼,“不管过去多久,她变化多大,她始终都是我认定的妹妹。”
“虽然我跟她一直保持联系,但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昨晚我追问她在戚家过得怎么样,她只说自己过得挺好的,就连沈成翊那事,她都劝我看开点。”
“可是……她过得好不好,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江望柏越说越难受,攥紧拳头坚定道,“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所以,不论窈窈要做什么,我都支持她。”
哪怕是利用他,他也心甘情愿。
甚至,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高兴。
看出江望柏的想法,谢延谌保持沉默,压低了眉骨,一双丹凤眼更是深不见底。
助理池序站在旁边,默默听完全程,寻思着自己好像忘了跟谢延谌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