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两人一同坐在后排。
车窗外路灯掠过,忽明忽暗,光影朦胧又暧昧。
空气里飘散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戚知窈身上略显甜腻的花香尾调。
莫名的,谢延谌感到些许燥意。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问:“沈成翊他们怎么知道你今晚会来参加接风宴?”
“我不知道。”
戚知窈摇摇头,声音有些含糊。
“也许……是我今天去美容院……戚雅宁收到消息吧?”
“嗯?”
谢延谌单手支着额角,侧眸看向戚知窈,眼神散漫且平静。
只见女人迎上他的视线,一双杏眸微微泛红,晕开些许委屈泪光,在醉意衬托下,更显楚楚可怜。
“你以为是我故意引他们来接风宴的吗?”
谢延谌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么对视。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的眉眼被阴影笼罩,辨不清喜怒。
不否认就是默认。
戚知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辩驳。
转念间又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嘴,垂眸苦涩一笑。
谢延谌拢眉,“我知道沈成翊伤你很深,你心里有怨气实属正常。”
“你想报复他,可以有千万种办法,但不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有需要……”
“没有需要。”
戚知窈赌气似的开口,嗓音发涩,“谢总今晚的教诲,我会记在心里。”
见她还算听得进去话,谢延谌思忖片刻,补充一句,“我只是不想望柏失望,你们久别重逢,他还是拿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他这份心意,你不该辜负。”
听起来像是一番好心教诲,实则是警告。
他不希望她利用江望柏对她的情谊。
戚知窈听得出言外之意,紧紧抿着唇没再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任何解释都无关紧要了。
接下去,一路无言。
谢延谌让司机将她送到望月苑后,便扬尘而去。
夜色正浓,晚风扬起裙摆。
戚知窈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眼神甚是复杂。
上车前她就猜到谢延谌会怀疑她,本想着演一出戏糊弄过去。
结果,谢延谌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不过,想来也是,江望柏是他最好的兄弟,他自然是护短的。
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才会借机早早扼杀她不该有的念头。
然而……
谢延谌如此谨慎多思,也想不到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他。
戚知窈怅然地叹了口气,今晚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计划没成,反倒让谢延谌有了戒心。
得再花心思重新谋划了。
……
一夜过去。
得益于酒精作用,戚知窈还是沉沉地睡了一觉。
直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传进卧室,她猛地惊醒,意识到家里进人了,瞬间睡意全无!
戚知窈慌忙穿上外套,顾不上穿鞋便往外走。
客厅里,戚雅宁带着一帮人转了一圈,回头看见戚知窈走出卧室。
“你在家呀?看来昨晚你没能如愿以偿爬上那个残废的床。”
戚雅宁红唇上扬,轻蔑的目光带着挑衅,直白地上下打量戚知窈。
平日里,她为了博得沈成翊的好感,总是装出乖巧温柔的模样。
只有私底下对着戚知窈的时候,才会露出真面目。
戚知窈早就见怪不怪。
但,戚雅宁不该再提江望柏。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戚知窈冷声警告,随即扫视一圈,“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私闯民宅,我随时可以报警。”
“可以呀,你现在就报警,正好我也带了律师。”
戚雅宁大大方方地坐到沙发上,“这套房子是成翊全款购买的婚房,当初是以结婚为目的写上你的名字。”
“现在我才是他的未婚妻,我们有权收回这套婚房。”
戚雅宁噙着笑,看向戚知窈,一字一顿道,“该滚出去的人是你。”
戚知窈胸口一阵阵发闷,几乎就要眩晕。
“是沈成翊让你来的?”
闻言,戚雅宁笑了,“不然呢?要不是成翊告诉我大门密码,我能进来?”
“……”
戚知窈后知后觉。
对了,密码还忘了更换。
那是沈成翊和她一起设定的,是两人谈恋爱的纪念日。
当初沈成翊让她提前搬过来住,说是见不得她在戚家受委屈,还说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不会再有人欺负她。
结果呢?
现在是他让戚雅宁登堂入室驱赶她。
前后不过半年时间,男人一变心,真就是翻脸不认人了。
“瞧你这个表情,该不会还对成翊有想法吧?”
戚雅宁抬起手,刻意展示那枚鸽子蛋钻戒,“其实你不该怪我们的,要怪也得怪你自己没本事。”
“你跟他在一起两年都没能拿下未婚妻的身份,甚至谈的是地下恋情,无名无份。”
“戚知窈,你就是处处不如我,怎么还不认命呢?”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戚雅宁背着光,那张浓妆艳抹的笑脸显得尤为面目可憎。
戚知窈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这么多年来,戚雅宁总是在她身上找优越感,处处都要胜她一筹,什么都要抢。
如今,更是将沈成翊的爱当成战利品炫耀。
可……那玩意谁稀罕?
算了。
这房子不要也罢。
不过,戚雅宁也别想轻易得到。
打定主意,戚知窈懒得再争,“我今天就会搬出去。”
看着戚知窈转身进卧室,戚雅宁细眉轻挑,还算她识趣!
转念想起昨晚……
沈成翊离开会馆后,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尽管沈成翊再三保证自己早就对戚知窈死心了,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男人总是有劣根性,最爱惦记得不到的女人。
更别提,戚知窈打扮起来还真像个狐媚子!
戚雅宁顿生烦闷,忿忿地盯着卧室,恨不得撕了戚知窈那张脸。
这时,门铃声响起。
戚雅宁眼神示意一名男人去开门。
随着大门打开,物业管家带着人站在门外,毕恭毕敬地往里看,“是戚小姐需要搬家服务吗?”
“是。”
戚知窈换了身衣服,再次走出卧室。
“我刚发给你一个清单,麻烦你们按着上面的内容,帮忙搬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好。”
物业管家颔首应承,抬手招呼其他人进门。
见状,戚雅宁不屑一顾,戚知窈能有几件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