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谌走近,淡漠的眼神扫过所有人。
最终,落在沈成翊的脸上。
沈成翊心里咯噔一下,磕磕绊绊地出声,“哥,你……你怎么来了?”
“今晚我在这里办宴会。”
谢延谌语气淡淡,随口反问一句,“你怎么会在这?”
“……”
沈成翊心虚,本能地避开谢延谌的视线。
虽然沈家和谢家有亲戚关系,谢延谌是他的表哥。
但是,自从他懂事以来,两家往来甚少,更别提接触谢家这位天之骄子。
即便如此,谢延谌在他的心里地位极高。
两人相差不过几岁,可谢延谌的成就和能力,是他望尘莫及的。
出门在外,沈成翊没少向外人吹嘘,利用谢延谌表弟这一身份给自己贴金。
然而,此时见到谢延谌本人,他却是怂了。
沈成翊不敢说话,戚雅宁却是急着想出风头。
这可是谢延谌啊!
海城多少名媛千金心中的梦?
就算不能攀上他,能得到他一个侧目,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哥,我们是听说姐姐来参加宴会,担心她会出什么事,这才特意过来看一眼的。”
戚雅宁挽过沈成翊的手臂,冲着谢延谌笑得乖巧甜美,“虽然成翊已经跟姐姐分手,但他还是重情重义的,不想姐姐误入歧途。”
“哦?”
谢延谌剑眉轻挑,冷意凝结在眉眼间。
“我的宴会是歧途?”
戚雅宁瞬间慌了神,“不,不是……哥,你误会我了,我……”
“我跟沈家不熟。”
谢延谌打断戚雅宁的话,“跟你更不熟。”
戚雅宁当即哑口无言,笑容僵硬在嘴角。
“我不在意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说话间,谢延谌不动声色地睨了戚知窈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但,你们不该出言不逊。”
“一口一个残废,侮辱国家一等功战士,你们哪里来的胆子?”
听见这话,沈成翊大惊失色,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很明显,谢延谌是在替这个残废出头。
而且,这人身份特殊,还与谢延谌有交情,想必在部队里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活着的一等功是多高的含金量!
今晚真的是踢到钢板了!
沈成翊脑袋嗡嗡的。
“对不起!”
他弯腰鞠躬,毫不犹豫的声音格外洪亮。
见戚雅宁还愣着,沈成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行压低脑袋。
戚雅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道歉,“对……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两人战战兢兢,迟迟不敢抬头。
江望柏嫌他们碍眼,也不想他们继续给戚知窈添堵。
再者,他还想尽快了解清楚情况。
“都给我滚。”
“好,好……”
沈成翊慌忙拉上戚雅宁的手,转身要走时,还不忘多看戚知窈一眼。
戚知窈没有看他,仿佛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成翊忿忿咬牙。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让谢延谌出面解围,现在又冒出个有军功的男人护着她。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多手段?
还是说……戚知窈早就背着他在外面勾三搭四?
沈成翊心中疑虑重重,也只能暂时压了下去,毕竟眼下不是质问的时候。
随着他们两人离开,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风声。
戚知窈满心愧疚,千头万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本想借着戚雅宁的刁难,让谢延谌进一步得知她的困境。
现在计划失败得彻底。
她无暇顾及,甚至后悔不已。
刚才谢延谌多看了她一眼,她能够明显觉察到那是一种警告。
谢延谌聪明,听了戚雅宁的话,一下子就猜出来是她故意把人往这里引。
那话的意思也是在暗示她。
他不在意她的目的,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江望柏。
“这里不方便聊,我们先进去找个地方。”
江望柏提议,顺势转过轮椅前往电梯。
戚知窈回过神,急忙加快步伐追上,双手搭上轮椅。
谢延谌站在原地,看着戚知窈的背影,眼神讳莫如深,多少带着不悦……
随后,一行人进入包厢。
在江望柏的追问下,戚知窈只简单说了分手的来龙去脉。
两年恋情,真正能提起来的事情并不多。
连最后的分手,也只是沈成翊一条信息就画上句号。
戚知窈都怀疑当初那个对她死缠烂打,非她不可的男人是不是死了。
好在她清醒得早,这会聊起来,不仅掀不起波澜,还有些心不在焉。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到江望柏的腿上。
“岂有此理!”
江望柏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无缝衔接就是渣男!他算什么玩意?刚才还敢那个态度跟你说话!”
“你就不应该一声不吭,早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都过去了。”
戚知窈低下头,嗓音微微发涩,“对不起,今晚因为我,让你听到那些难听的话。”
她的歉意无比沉重。
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两个耳光,今晚设的什么破局!
“你道什么歉,明明错的是他们。”
江望柏没多想,只觉得戚知窈过于善良,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看他们就是道德败坏,臭味相投,沈成翊有眼无珠,竟然抛弃你,选了那个蠢女人!”
“你们分手,是他的损失,而你应该庆幸,没有嫁给那种垃圾货色。”
“窈窈,你值得更好的!”
江望柏说得掷地有声,眼神真诚明亮,好似一道光照进戚知窈的心底。
深处的那片阴暗无所遁形。
她更是愧疚,抿着唇看着江望柏许久,泪水漫上眼眶。
这傻哥哥……
让她说些什么好。
……
夜深。
接风宴结束。
戚知窈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地走出大门外,晚风扑面而来,冷了一个激灵。
忽然,一道身影笼罩下来。
“望柏让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
戚知窈心虚,下意识地拒绝。
刚想迈出步伐逃离,肩膀就被大手扣住。
“怎么?”
谢延谌眸色深了些许,意味不明地问:“我是老虎?怕我吃了你?”
戚知窈没说话,内心忐忑不安。
谢延谌松开手,绕过她的身侧,“跟我走,我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