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的就是你这张臭嘴…
发布:2026-09-28 17:00 | 2037字

夏末的夜晚来得缓慢。

夕阳染红半边天,戚知窈踩着余晖走进会馆。

大厅里,灯火通明。

她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正笑着朝她招手的男人。

刹那间,如遭雷击。

戚知窈连眼睛都没眨,讷讷地望着对方,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

“望柏哥……”

心疼得太厉害了。

嗓音更是颤抖得不成样子。

泪水迅速模糊视线,记忆里那个恣意自由的少年成了幻影,叠加在眼前坐着轮椅靠近的男人。

而他的左边裤腿空荡荡的。

江望柏看她掉眼泪,不由得慌了神,“哎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一直都没敢跟你说。”

“你别哭呀,我没什么大事的,不就是没了一条腿吗?我都已经接受了……”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

戚知窈哭着喊出声,不管不顾地蹲下身抱住江望柏。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扛?你怎么扛得住……”

渐渐地,戚知窈泣不成声。

她压根无法想象江望柏在海外是怎么熬过去的。

江家父母走得早,只留下江望柏一人。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人保持联系,早就情同手足。

当年江望柏要出国执行维和任务,她求了他好久,又哭又闹,就差给他跪下了。

可他跟江叔叔一样,心中有大义,不是她能留得下的……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该拿条锁链给他捆住,死也不让他出国!

江望柏看着戚知窈伏在腿上哭成泪人儿,心里也是难受得很,不自觉地眼眶湿润。

“我真的没事……”

江望柏嗓音有些哽咽,伸手搭在戚知窈的后背,“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都扛不住,还能干什么大事?”

这条腿是留在掩护华侨撤退的路上。

虽然没了腿,但他救下一个刚满月的女婴。

这笔交换,他觉得挺值得,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

“窈窈,别哭了。”

江望柏微微俯身,轻声哄着戚知窈,“你哥哥可是英雄,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我不要……”

戚知窈仰头看向江望柏,泪水浸湿眼眸,那份执拗分外清澈。

“我只要你好好的……”

突然,身后传来戚雅宁的惊呼,“姐姐?”

戚知窈心下一沉,小脸瞬间冷了不少。

她腾地站起身,将江望柏护在身后,以一种战斗的姿态直勾勾地盯着走近的两人。

戚雅宁挽着沈成翊的手臂,探出脑袋尝试着想要看清戚知窈身后的男人。

戚知窈挡得严实,冷冷出声,“你们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戚雅宁没能看清脸,但能确定对方就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啧!

戚知窈离了沈成翊,竟然如此饥不择食,连残废都啃得下去。

“姐姐,你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戚雅宁装出同情的模样,“就算你对我们有再大的怨气,你也不该找一个残废吧?”

“那个郑总虽然是刚死了老婆,但他好歹手脚健全,还算是有点权势,怎么着都比残废……”

“啪!”

伴着响亮的耳光,钻石耳坠飞了出去。

戚雅宁被打懵了,捂着脸扭头恶狠狠地瞪着戚知窈,已然忘了遮掩眸底的恶毒。

“我好心好意劝你,你竟然……”

“打的就是你这张臭嘴!”

戚知窈可以容忍任何事情,唯独不能容忍他人伤害江望柏。

戚雅宁一口一个“残废”,打一个耳光都算是轻的!

江望柏的伤势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早知如此,她哪里会把戚雅宁引来接风宴!

“戚知窈,你疯了?”

沈成翊揽过戚雅宁,冷眼盯着戚知窈,“宁宁没说错,你就是自甘堕落。”

“如果你是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那你实在是太幼稚了,没必要为了我,搭上你的一生。”

“呵。”

戚知窈无语到极点,忍不住发笑了。

这个男人简直是自恋到病入膏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有病?”

闻言,沈成翊盛怒,“你别不识好歹!”

“我听明白了。”

江望柏握住戚知窈的手腕,将她拉开一些。

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几乎在瞬间扼住沈成翊的呼吸。

“你就是沈成翊?”

江望柏一字一顿地问出口,裹挟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戚知窈曾说过,她有个男朋友叫沈成翊,等结婚的时候,让他回国参加婚礼。

现在这狗东西却是护着另一个女人,话语间满是贬低和厌恶。

“这事我来处理,你先进去。”

戚知窈拉着江望柏,打心底里不愿意他趟浑水。

可江望柏一动不动。

“这玩意是不是背叛你了?”

听着江望柏压低嗓音的追问,戚知窈心头再次泛起一阵酸楚。

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和不甘,好似翻滚的浪潮般,险些将她吞没。

可,此时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更在乎的是江望柏那条腿。

两人对视的画面落到沈成翊眼里,却是让他莫名地感到不快。

灯光映衬女人梨花带雨的小脸,蕴着泪水的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分外惹人怜惜。

他从未见过戚知窈哭成这样。

一直以来,戚知窈在他跟前,就像是带着面具,没有多余的情绪。

而今,区区一个残废却能让她如此动情。

在她心里,他连个残废都不如?

沈成翊越想越气,厉声道,“对,我就是沈成翊,是她的前男友。”

“谈恋爱而已,聊得来就谈,玩腻了就分,说背叛就太严重了。”

“我们可是和平分手。”

沈成翊看着戚知窈,眼神咄咄逼人,“窈窈,你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新欢?我们好坐下来把误会都解开。”

“你们还不够格坐下来。”

大门外晚风穿堂而过,低沉且极具威压的声音传来。

男人走向他们,身形挺拔,步伐极稳。

他只穿着衬衫马甲,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看起来随性散漫,骨子里仍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

不需要多大的排场,单是他的上位者气息,就足够震慑全场。

一时间,鸦雀无声。

看清来人,沈成翊错愕地瞪大眼睛,已然没有半点嚣张气焰。

怎么谢延谌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