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谁?”柳氏连忙问。
“是侯夫人身边的嬷嬷。”丫鬟答道,“往门房送了张请柬,请太太三日后带着大小姐与二小姐一道前往赴宴。”
她将请柬恭敬捧到柳氏面前。
柳氏打开看了眼,那请柬上面指名道姓了要见魏雪枝。
她气得咬唇,脸上的贤惠都险些没维持得住。
而魏雪枝在听到丫鬟的话时,便想到了前世种种。
不出意外的话,柳氏要找谢钰了。
“算你今日运气好。”柳氏冷哼一声。
“母亲,勇毅侯夫人邀请我去便罢了,怎么还要她去啊?”魏雪晴捂着肩膀,疼的龇牙咧嘴了,还不忘瞪魏雪枝一眼。
“她大字不识,既不会女红也没学过掌家,侯夫人怎么可能让她做顾家宗妇。”柳氏揽着魏雪晴进屋,“快,让母亲看看你的伤口。”
院里的丫鬟婆子们自去忙碌了,没人理会白芷的死活。
魏雪枝将绑着她的绳子都解开,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背上,然后背着她慢慢朝外走。
每走一步,魏雪枝都能听到白芷疼得无意识地哼唧声。
魏雪枝心疼的仿佛在滴血,她回头看了一眼,将这笔账记下,来日必讨!
走出柳氏院子时,她被门槛绊了一下,眼瞧着要摔倒,一双手突然出现,一把扶住了她。
魏雪枝诧异抬头,看见一张眼生的脸。
是个女子,身形略微瘦弱,长相普通秀气,但那双眼却透着凌厉的光。
“多谢。”魏雪枝没见过她,但这阖府丫鬟敢在柳氏院外帮她的,却不多见,“你是哪个院的丫鬟?”
“有人从牙行掌柜手里买下我。”她一开口,声音清冽,“我等了许久都没见到人,就自己寻过来了。”
她说着,歪头看了眼魏雪枝背上的白芷,说道:“掌柜的说买家是位姑娘,眼下有颗痣。”
魏雪枝见多识广,倒也没多惊讶,只是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一个来路不明的丫鬟,门房的人不可能会放她进府。
那女子没说话,只是扫了眼院墙。
魏雪枝瞬间明白。
她是翻墙进来的。
“我来吧。”
她瞧着白芷不断从魏雪枝背上往下滑,干脆伸手利落的将人背到自己背上。
“往哪儿走?”她侧头问魏雪枝。
“跟我来。”
魏雪枝引着她回了自己的偏院。
白芷伤的太重,衣裙几乎与烂肉鲜血融到一处,碰都不敢碰。
可伤口若是不处理,往后她这双腿就废了。
魏雪枝用帕子擦掉白芷脸上疼出来的冷汗,转头问那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云遥。”她道。
“你去请个大夫来。”魏雪枝将对牌给她。
云遥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看着她出门后,魏雪枝眼眸便沉了下来。
这云遥瞧着不像普通人,不论是性格还是气场,都不似是做丫鬟的。
可眼下白芷受伤,生死未卜,她也只能信她。
两刻钟后,云遥将大夫带来了。
大夫一看白芷的伤,就皱紧眉:“怎么伤的这么重?”
重生这么多天以来,魏雪枝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害怕的神色:“大夫,无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保住她的命!银子不是问题。”
“我尽力吧。”大夫说道。
他手脚麻利的将血肉模糊的裙摆剪开,用盐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了药上去。
这其中白芷疼醒两次,只来得及叫一声,又疼晕过去。
大夫开了几剂散瘀的药方,叹了口气道:“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挺过去,要看她自己了。”
“多谢大夫。”魏雪枝感激道,她封了诊金,又让云遥将大夫送出去,顺道照着方子去抓药。
她一直陪在白芷身边,直到云遥端着药推门进来。
“可要将她叫醒喝药?”云遥问道。
魏雪枝没答这话,而是看着她道:“我是什么处境,你应当看清楚了,若是你后悔了,我会给你一笔银子,放你离开。”
云遥笑了一下:“小姐良善,跟着你,我定然不会吃亏。”
魏雪枝没有再多说,她接了药碗,吩咐道:“把她叫醒。”
云遥叫人的方法特殊,捏着白芷后颈处便将人叫醒了。
“小姐……”白芷人还是懵的,看看魏雪枝,又看看云遥,脸上划过一抹迷茫。
“别说话,喝药。”魏雪枝亲自给她喂药。
白芷人不清醒,但魏雪枝喂到嘴边的药汁她却一滴不漏的喝了。
“好苦……”她五官皱成一团,“好痛……”
话音才落,云遥又捏了捏她后颈,她顿时眼一闭,又晕过去了。
面对魏雪枝投来的目光,云遥平静地说:“她醒着更折磨,不如昏睡好好养伤。”
这话有几分道理,魏雪枝便没追究。
“这几日你睡白芷的房间,往后每月的月钱我会按时发,你只需要听我的命令行事即可。”
云遥点头:“知道了。”
魏雪枝拿着扇子轻轻给白芷扇伤口,云遥站在一边,呼吸极轻,有时魏雪枝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少顷,魏雪枝忽然问:“今日在太太院里,她们母女突然受伤,是你做的吧?”
云遥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习武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魏雪枝也笑了。
云遥虽然神秘,但这性子合她胃口。
…
勇毅侯府的宴会在三日后,魏雪晴早早便差人买了时兴料子裁新衣裳。
不仅如此,柳氏甚至还送了几套成衣到魏雪枝这里。
白芷也算命大,已熬过最危险的几日,每日清醒的时候越发多了。
她趴在床上,看着云遥将那几件衣裳一一摊开给魏雪枝看。
“这些瞧着都是二小姐穿过的。”白芷小脸仍旧苍白,但精神却好多了。
“拿去扔了。”魏雪枝道。
云遥抱起衣服就往外走。
“小姐衣橱里的新衣裳不多,好歹是去侯府赴宴,总不能穿旧衣服。”白芷咬着手指,替她委屈,“明日就要去了,也来不及赶制新的。”
“放心,就凭你家小姐这张脸,哪怕披麻布都好看。”魏雪枝故作轻松道。
“可惜我明日不能陪您去了。”白芷很是遗憾。
她说着,看了眼门口,压低嗓音道:“小姐,云遥虽有些身手,可您也不要全然相信她,再怎么样也得考察一番。”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魏雪枝笑道,“你要是不放心,就赶紧养伤,好替我看理门户。”
白芷用力点头:“好!”
次日一早,魏雪枝带着云遥去了二门。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柳氏母女才姗姗来迟。
魏雪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珠翠满头,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致。
可当她看见魏雪枝时,立马嫉妒的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