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枝才不管他们夫妻俩被气成什么样。
她回到自己院中,将那几张田契掏出来,摆在床上,仔细查看着。
白芷也凑过来看了眼,她不识字,认不出是什么。
“小姐,您何时会认字了?”她歪着脑袋,发出疑问。
“小的时候跟母亲学的。”魏雪枝仍是那套说辞。
白芷一脸惊讶:“您那时候才几岁啊,都过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呢?”
魏雪枝将东西收起来,塞进床头暗格里。
回过头来,朝白芷笑道:“等明儿银子到手,就有钱请人教你识字了。”
“我也要学吗?”白芷挠挠头,“小姐会不就好了?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要想做我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不识字怎么行?”魏雪枝道,“将来你要替我管屋里屋外所有事,若因为不识字,底下人做了假账你都看不出来。”
前世她就因为不识字吃了不少亏,后来谢烨读书启蒙,她就去旁听。
要不是会认字了,她也发现不了谢钰假死的事。
“那我学。”白芷立马道,“只要能帮到小姐,我什么都学。”
魏雪枝心软了一下,笑着揉她脑袋:“傻丫头。”
白芷虽是她的丫鬟,但两人却情同姐妹。
接下来两日,将军府平静的很,也没人来找魏雪枝的麻烦。
魏林江将银子也送来了,他难得像个人,送来的是银票,也方便魏雪枝藏。
至于他原本送来的那几个箱笼,次日便差人来全部拉走了。
拿到银子的第三日,白芷出府去接人。
魏雪枝则窝在房里看书。
才看两页,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她微微皱了眉。
府里竟还会有人来她这儿?
魏雪枝将书放下,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个怯生生的小丫鬟,瞧着比白芷还要小两岁:“奴婢春杏,见过大小姐。”
“找我有何事?”魏雪枝轻声问道。
“是白芷姐姐……”春杏咬着唇,圆脸上浮起一抹害怕与担忧,“她被太太的人带走了,我怕她出事,只敢偷偷来告诉大小姐,求大小姐快去救她……”
魏雪枝的心陡然一紧,眼底迅速凝结寒霜。
她强压下心里的愤怒,对春杏道:“你先回去,免得受牵连。”
春杏点点头。
转身步伐急促地跑了。
魏雪枝转身关好门,然后大步朝柳氏的院子跑去。
刚到院门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里面传来白芷痛苦地惨叫声。
魏雪枝恨得眼睛都红了。
柳氏拿她没办法,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真是卑鄙!
院门口守着两个婆子,看见魏雪枝过来,就上前拦:
“太太正忙着,大小姐若无要紧事,还是回去吧。”
“给我滚开!”魏雪枝才不管那么多,她拔下头顶簪子,眸露狠意,“谁敢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婆子不敢再拦了,生怕魏雪枝突然发疯。
她迈步入庭院,就看见白芷被绑在长凳上,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
一个手持长杖的婆子正高高抬手,眼看着一仗又要落下。
“住手!”
魏雪枝厉声喝道。
那婆子一愣,扭头刚看过来,就被魏雪枝如同炮仗一般狠狠撞过来。
“哎哟!”婆子猝不及防,被撞得摔倒在地。
魏雪枝忙扑到白芷面前,捧起她的脸。
只见白芷脸色煞白,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她疼得浑身痉挛,嘴唇颤抖。
“白芷……”魏雪枝眼泪一下出来了,“白芷,你睁开眼看看我……”
“小姐……”白芷气若游丝,无力地掀了两下眼皮,笑着说,“小姐……我没偷银子……”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魏雪枝悔的肠子都快断了,“是我连累你了。”
白芷再没力气说话了,她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魏雪枝手心里。
“白芷!”魏雪枝惊叫一声,连忙用手去试她鼻息。
待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呼吸,她高提的一颗心才落回去。
“你的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府里的银子,我替你教训她一番,不用谢我。”柳氏得意洋洋声音传来。
魏雪枝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珠,扭头看向几步之外台阶上的柳氏。
魏雪晴正站在她旁边,抱着双臂,一脸的盛气凌人。
“你说我的丫鬟偷银子,证据呢?赃银呢?”她双眼赤红,一字一句问道。
柳氏朝身边的贴身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便将手里攥着的几两碎银子丢到魏雪枝面前:“这是从白芷身上搜出来的,她一个丫鬟,每月月例不过一吊钱,她若不是偷,又哪来这么多银子。”
魏雪枝看着那碎银,只觉心痛如绞。
这些是她与白芷十几年来辛辛苦苦攒的,如今反倒成了冤枉白芷偷钱的证据。
“这些银子是我给白芷,让她替我采买胭脂水粉的。”魏雪枝攥紧拳头,冷眼看着柳氏。
“你倒是财大气粗。”柳氏勾唇一笑,“也是,才得了上千两的银子,自然出手大方。”
“太太不问缘由便将人打成这样,难道不给我个说法?”魏雪枝冷声问。
“一个死丫头,打了便打了,你还敢向母亲要说法。”魏雪晴冷嗤一声,“她是我们魏家的奴,就算打死了也无人会追究。”
柳氏没说话,但眉眼间显然是认同她这说法的。
“欺人太甚!”魏雪枝一口贝齿险些咬碎,她只恨那日没将魏雪晴的嘴都打肿。
“欺负的就是你。”魏雪晴得意地扬眉,“你能拿我怎么样?……哎哟!疼死我了!”
她话没说话,突然感觉肩膀一阵钻心的疼。
“怎么了?”柳氏见她捂着肩,忙关切道。
“母亲……好像有人打我……”魏雪晴疼得手臂都抬不起来,惊恐地看向周围。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柳氏被她说的后背发凉。
“真的!”魏雪晴见她不信,正要说什么时,耳边突然又听到一阵破空声。
“哎哟!”柳氏后腰陡然一疼,疼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旁边的婆子忙扶着她:“太太怎么了?”
柳氏吓得说不出话。
这青天白日的,真撞鬼了不成?
她捂着腰,突然看见魏雪枝满眼恨意地望着自己。
她心里一凉,莫不是魏雪枝在装神弄鬼?
想到这儿,柳氏咬牙指着魏雪枝道:“把这个邪门的丫头给我捆起来打!”
她乃当家主母,教训孩子是天经地义。
婆子正要叫人去捆魏雪枝时,院外突然跑进来个丫鬟,恭声禀道:
“太太,勇毅侯府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