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让你脱便脱
发布:2026-06-29 20:30 | 2003字

扶玉没想到萧策川竟如此急色。

她倒不是那种视贞洁为生命的女子,既然成了萧策川的通房,这种事迟早要发生。

但绝不能是现在。

若是传到大夫人那儿,她多少要落个“使狐媚伎俩勾引主子”的罪名。

就算不被打死,也要吃顿教训。

“不行房。”萧策川仍是直勾勾盯着她,语气不容置喙,“让你脱便脱。”

“……”扶玉暗暗咬牙。

主子下了命令,她不能不从。

颤着手,扶玉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下,露出里层的厚布。

看见层层叠叠裹缠着的厚布,萧策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继续脱。”

扶玉手指微顿,垂下眼,将里层那件束胸的厚布一层层解开。

最后一圈厚布滑落,扶玉缩了缩肩膀,低着头不敢看萧策川。

屋里的烛火落在她身上,在她肩头和锁骨处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平日里被厚布裹得臃肿粗笨的身体,此刻终于显出原本的模样。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腰线下方的弧度却圆润丰腴,胸前饱满而柔软。

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白得像块玉。

她站在那儿,像一株被人从不见天日的悬崖底下挖出来的花,蜷着叶子,羞怯而警惕。

屋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萧策川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胸口,再到腰,又落回她颤动的睫毛上。

像是在看一件他本以为不值钱、打开才发现成色极好的物件。

他喉结滚了一下,莫名有些口干。

第一次在灵堂上无意间的接触,他便察觉出她身上裹了东西。

第二次她装作扭了脚往他身上扑,他抱起她时掂了掂,那轻飘飘的重量,跟她臃肿的体型全然不符。

他没看走眼。

眼前的女人腰是腰,臀是臀,连肩颈的线条都纤细柔润,骨肉匀停得宛如画师笔下的工笔仕女,增减不得分毫。

同时萧策川也明白了她用厚布裹缠身体的用意。

这样一副纤秾合度的身子,若是不藏起来,早被府中的爷们吞吃入腹了。

萧策川的目光太过灼热,扶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胸口。

萧策川这才移开视线,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去换上干衣裳。”

扶玉如蒙大赦,连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湿衣裳,快步走到屏风后。

等换上新衣裳出来,萧策川已经坐到了桌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散漫,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东梢间收拾好了,去睡吧,明日一早我有差事,你醒了去灶房备好早膳,你在下人房那些物件,天亮了会有人送来。”

扶玉应了一声,便要离开。

萧策川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以后不要再往身上缠那些粗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扶玉怔了怔,低声道:“是。”

出了正房,扶玉站在檐廊下。

有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她遍体生寒。

盼了十七年的盼头一朝落空,近在咫尺的自由成了泡影。

想到余生都要困在这座四方高墙内为奴为婢,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她便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站了半晌,她深深叹出一口气,往东梢间走去。

次日,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扶玉便醒了。

她蜷在被窝里,整个人被“一辈子都走不出侯府”的颓丧情绪笼罩着,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不想动。

不想起床伺候人。

想归想,扶玉知道任性的后果是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惜命如她,到底不敢耽误,爬起来干活。

长风也起来了,两人分工忙活。

生火烧水,备好铜盆、手巾、青盐、漱口水,将大厨房送来的早膳取出摆桌、布菜、试温,泡茶。

待扶玉将萧策川今日要穿的衣裳铺开,用火斗熨平褶皱,正房传出动静。

萧策川醒了。

扶玉端着铜盆推门进去。

屋里,萧策川已经坐起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麦色的胸膛。

头发散着,没束冠,整个人褪去白日那股凌厉劲儿,眼角眉梢带着惺忪的倦意,像只刚睡醒的小狼崽。

扶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心头生出几分烦闷。

在花房当值时,成日面对的是花草,“低人一等”的感觉还没那么强烈。

眼下伺候的对象换成人,还是侯府嫡三公子,那种屈居人下的憋屈感便涌了上来,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为了掩饰情绪,她迅速低下头,低声道:“爷,该洗漱了。”

萧策川“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盆架前。

刚将手探入铜盆,他被烫得立刻缩回手:“嘶!”

扶玉一惊,这才想起来铜盆里装的是滚水。

她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忘了兑凉水。

她心跳加剧,连忙跪下:“三爷赎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萧策川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低头看她一眼,并未跟她计较:“无妨,起来吧。”

扶玉胆战心惊地抬头,偷偷觑萧策川。

见他确实没生气,甚至压根就不在意,自己动手提起装凉水的铜壶,往铜盆里兑了水。

她悄悄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自己装得愚笨一些,多搞砸点事,说不准萧策川嫌她笨手笨脚,就把她打发回花房去了呢。

左右都是终身不能出府,在花房当值可比成日小心翼翼伺候主子要自在得多。

至少不用白日干活,夜里陪睡,还要承担怀孕生子,勾心斗角,以及为早死的爷们殉葬的风险。

一念及此,扶玉开始频频犯错。

为萧策川更衣时把腰带系得死紧,勒得他闷哼一声。

布菜时手滑,粥碗一歪,半碗热粥泼在桌上。

奉茶时更是脚下一个踉跄,茶盏脱手飞出,滚烫的茶水直直朝萧策川腿上泼去。

萧策川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茶水泼在他脚边,冒出汩汩热气。

他低头看了看那滩茶渍,又看向麻溜儿跪地请罪的扶玉,目光充满了怀疑。

“你成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