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站在电梯口,手指把缴费单捏出了折痕。
温念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是三年前那个恋爱脑,江渡结婚了,但和她没关系……
回到病房,温子涵看到她的脸色不对,担心的问道:“姐,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去找过霍医生?”
温念一怔,下意识垂下眼,声音有些发虚,“我下午就去找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子涵很不放心,“你上次说去,结果脱了两个礼拜,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他见过姐姐崩溃的样子,所以才更心疼她,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温念看着弟弟稚嫩却满是担忧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从什么时候开始?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反过来开始照顾她了……
“没有。”温念坐在床边,温柔的揉他脑袋,“你别瞎操心,好好养病。”
温子涵没躲开她的手,忍不住嘟囔,“都多大了,还摸我头……”
“多大你也是我弟弟。”
温子涵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她,“姐,你要好好的,我马上就长大了,等我长大了,换我保护你。”
温念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
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好,姐等着。”
陪温子涵又待了半个小时,看着他吃了药,温念才起身离开。
“姐。”温子涵叫住她,“你答应我的,去看霍医生。”
温念回头,笑了笑,“知道了,小管家公,我现在就去。”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的笑容迅速垮了下来。
家里的药还有小半瓶,本来她已经停药快两个月,以为自己真的好了……
可见到江渡之后,失眠、噩梦、情绪失控、无法自控地发抖,所有的症状又回来了。
霍医生的诊所在城西,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是一家私人的心理诊所,开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四楼,十分安静。
温念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护士认识她,笑着打招呼,“温小姐来了,霍医生这会儿正好有空,我带你进去。”
“谢谢。”
温念跟着小护士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诊室。
霍医生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长相斯文,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让人内心平静。
他抬头看她一眼,“脸色这么差?”
霍医生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温念端起来喝了一口,“霍医生,我又开始做噩梦了。”
“上次停药才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温念沉默了很久,“遇到我前男友了,我以为我好了——可见到他,我发现我还没有好。”
霍医生蹙眉,推了张量表过来。
温念填完,他看了几分钟,“比三个月前还差,平时会有心慌手抖的症状么?”
“都有。”
霍医生叹了口气,开了处方单,“先吃一个月,别停药。”
温念接过来,语气低落,“霍医生,我还能好吗?”
“你已经好过一次了,就能再好第二次。”
温念红着眼眶点头。
目送她离开,霍怀瑾眼神复杂。
三年前,他接手过一个晚期癌症,重度抑郁的病人,女人十分愧疚反复的念叨自己女儿的名字,说对不起她……
当年她丈夫突然去世,她一个人艰难生下孩子,一念之差换了孩子……
没想到,那个孩子就是温念,还成了自己的病人……
温念取完药出来,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抬手拦车,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拽进车里。
“砰”的一声,车门锁死。
温念转头,看见江渡,“你干什么?”
江渡盯着她怀里的包,温念心脏一突,下意识想要把包往身后藏。
“藏什么?”
“关你什么事?开门!”
江渡缓缓抬眼,落在她有些憔悴的脸庞上,“那家诊所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温念想到他之前分明还在医院,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你跟踪我?”温念不敢置信。
“我问你,那家诊所是干什么的?”江渡声音沉了沉。
温念攥紧包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老婆还在医院,你把我塞进车里,你觉得合适吗?”
江渡微眯双眸,“季承舟不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吗?”
温念一怔,“你什么意思?”
江渡伸手就要去拿她的包,温念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你别碰!”
“给我!”
“凭什么?你都结婚了,我也有男朋友,你到底想干什么?”温念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暗暗咬牙忍耐,不想被江渡看出来。
“温念,你……是不是生病了?”
温念身体一僵,想也不想的否认,“没有,我好的很。”
江渡却看到她手指不受控的颤抖,她以前分明不会这样。
“那你为什么……”江渡步步紧逼的质问,温念再也承受不住,像被逼到绝境一般,狠狠将手里的包砸向车窗。
“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江渡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抱她,“念念,你冷静点。”
“别碰我!”温念拼命挣扎,声音尖锐,浑身都在抗拒他,“你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江渡松开手,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念念,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温念缩在车门边,整个人蜷成一团,手指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她声音发颤,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我要下去,我要下去,你开门。”
江渡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挖了一块。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温念,会笑,会闹,会撒娇,会红着眼睛凶巴巴地跟他吵架,吵完了又乖乖窝进他怀里。
“念念……”江渡声音沙哑。
“开门。”温念抬起眼,红着眼眶,“江渡,算我求你……”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江渡的心脏。
江渡紧咬牙关,打开了车门锁。
温念几乎立刻推开车门,却因为太着急,踉跄摔在地上。
疼的她闷哼一声,爬起来就往前跑。
“温念!”
江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念头也不回的拦着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
“开车,快开车!”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踩下油门。
出租车汇入车流,温念瘫在后座上,浑身还在发抖。
另一边。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江渡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他满脑子都是温念刚才犹如困兽,情绪激烈抗拒他的样子,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打破车内寂静。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江总,您让我查的那家诊所查到了。”
“说。”江渡喉结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