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拿着高能电喇叭,在五六千示威者面前,毫不留情戳穿他们搞事的原因。
你们的抗议不要因为工厂倒闭,而是打着热爱工厂的幌子,维护“睡觉拿工资”的铁饭碗。
类似扶贫基金越扶越贫,你们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睡大觉吃饱饭,压根找找工作的念头。
最后的遮羞布被撕开,游行示威者恼羞成怒,群情激奋喊打喊杀,猛烈冲击防暴盾和警戒线。
如果警戒线冲散,王元肯定被群殴致死,无数愤怒拳脚无差别的打击,能把他碾压直行路标。
赵倩吓得胆战心惊,高挑身影挡在王元跟前,双手死握格洛克警枪,做好最坏的打算。
然而接下来形势大翻转,王元只说了一句,就让数千人集体失声。
他承诺承包收音机厂,承诺不让3000多职工失业,这俩承诺急速重磅炸弹。
一干示威者不敢相信耳朵,如果工厂有人承包,他们就不会失业了,那还闹个什么劲呀?
这招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犹如倾盆大雨浇灭怨气,犹如干粉灭火器吞噬怒火。
王元呵呵冷笑,阴阳怪气挑衅:“你们刚才不是想打死我吗?我就在这里,过来打我呀!”
这话很嚣张,气氛很尴尬,却没人敢出来造次。
一个中年大汉力挺:“小厂长我是厂里的搬运工,今天谁敢动你一下,老子扒了他的皮。”
很快马屁如潮,道歉声此起彼伏:误会小厂长是我们不对,我们给您道歉了,小厂长对不起!
“小厂长对不起,我们错怪您啦!”
“请小厂长原谅我们吧!”
……
争先恐后的道歉声,真正意义上的大反转,好家伙场面蔚为壮观。
王元满脸鄙夷,原以为你们骨头很硬,原来是群有奶就是娘的白眼狼呀。
刚才恨不得弄死我,现在恨不得舔死我,世事可真是奇妙。
执勤的警察如释重负,一场混乱终于消弭于无形,金钱的力量太特么伟大啦。
李放想给王元跪下,刚才他差点被吓死。
如果暴乱发生了,肯定是流血冲突,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第一任背锅侠,仕途必毁于一旦。
所以在他眼里,王元的形象高大伟岸,头顶好像冒出了金色光圈。
洛城安全科指挥所中,秦宝泉悠然的点燃香烟,背靠椅子翘起二郎腿,怡然自得扫视众人。
吕路笑逐颜开,冲秦宝泉竖拇指:“长管眼光毒辣,王元就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龟婿。”
楚航由衷的赞叹:“这小子有魄力,我也想要这样的女婿,老秦不如让给我吧?”
吕路挤眉弄眼:“他好像有女朋友了,据说是洛城刑警队之花,好像是赵家的孙女赵倩。”
“金童玉女很般配”,楚航煞有介事道:“赵家孙女配天才大神,恐怕老赵做梦都会笑醒。”
秦宝泉嗤之以鼻:“结婚还能再离婚,女朋友算什么?我家的婉儿不比赵小倩差。”
众人哄堂大笑,心中阴霾烟消云散,只要工人闹不起来,这事就算圆满结束。
洛城现场三胖子如丧考妣,来到王元身边弱弱开口:“王小大爷,你是认真的吗?”
见王元点头,忍不住惊叫出声:“你疯了吗,不要吓我啊,你是不是傻呀?”
他的吼声太大,电喇叭直接炸麦,震的众人头皮发麻。
三胖子声嘶力竭:“我爹说了,收音机厂三年前就是癌症晚期,你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践啊。”
王元淡定回话:“那是你爹说的,我认为还能抢救一下。”
凑胖子耳边轻语:“就当废物利用,等P线路板流水线到货,咱们就能生产路由器主板了。”
说到这他信心满满:“我要把它改造成路由器厂,让洛城成为王氏电子帝国的龙兴之地。”
“哪有这么简单,你是想当然啦”,胖子依旧激动:“知道那个厂有多烂吗?”
声音近乎嘶吼:“如果没有大门口招牌,你会认为它是废品收购站,甚至比废品站还烂。”
三胖子越说越气,指着人群骂街。
“知道什么是磨洋工吗?我告诉你,他们就是磨洋工的祖宗,能把你是鼻子气歪!”
这话引起公愤,光头暴徒破口大骂:“龟孙子满嘴喷粪,我们工龄十几年,都能吃苦耐劳。”
“吃苦耐劳个屁”,王元逼视光头男,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是瞎了狗眼吧。
皮笑肉不笑道:“胖哥是副厂长,领导训两句话怎么了?你算那根葱,凭什么有意见吗?”
光头男秒怂,他没胆子撩王元的虎须,心说只要不失业,您怎么骂都行
舔着脸拍马屁:“小厂长教训的是,胖副厂长对不起……请问两位厂长,什么时候复工?”
这是工人最关心的问题,所有人竖起耳朵,把视线聚焦这边。
王元没心情搭理他,转身面对铁路桥下,藐视着无数张殷勤迫切的脸。
酝酿片刻打开电喇叭:“我会找招商办协商,争取早日承包收音机厂,都回去静候佳音吧。”
马上有人恳求:“小厂长给个具体时间吧,我们三个月没发工资,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有人声援:“是啊小厂长,请您尽快承包尽快开工,全家老小就靠我的工资活命啊。”
还有人提问:“您承包厂子后会裁员吗,工资还是按以前的标准发吗?”
王元随口敷衍:“现在讨论这些为时尚早,我只能给你们一句承诺,工厂不会随便裁员。”
突然李建军叫嚣:“大伙别听他胡说,他家里穷得叮当响,不可能收购我们厂的?”
王秀马上帮腔:“大伙别被他骗了,我是他亲二姑,知道他家的一切,他家穷得叮当响。”
这亲二姑言辞凿凿的,揭亲哥哥的短:“今年我哥为了供他上学,把耕地的老黄牛都卖了。”
“王秀说的千真万确”,李建军声嘶力竭:“他爹卖牛筹学费,怎么可能有钱承包工厂啊?”
王元面沉似水,有你们这样拆台的亲戚吗?这分明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光头男立马变脸:“你特么作死啊,敢消遣你吴大爷,信不信老子拆了你?”
李建军继续蛊惑众人:“这是上面的缓兵计,目的是把大伙骗回家,咱们不能上当呀。”
光头狰狞着脸振臂高呼:“大军哥说的对,咱们不能上当,这兔崽子是招商办的托。”
其余暴徒纷纷呼应,铁路桥下却很安静,万余人只是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并没有遥相呼应。
拦车的暴徒十分尴尬,一张张失望惊愕的脸,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王元嗤之以鼻,您们的智商根本理解不了,溺水的人发现救命稻草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这时人群里走出个须发苍苍的老者,手里也拿着电喇叭。
来到人群外仰头与王元对视:“小厂长您好,我是副厂长吴荣,李建军夫妻有没有说谎?”
王元勾起嘴角,打开喇叭回应:“基本是真的,但我不是招商办的托,我是真心承包工厂。”
“我呸,你凭什么承包”,李建军狞笑道:“你爹王斌是泥腿子,你们家有钱承包吗?”
众暴徒放声大笑,光头男的腰都笑弯了。
桥下气氛开始压抑,副厂长吴荣的脸色很难看,难道一切都是梦吗?
一时间老泪纵横:“我今年62,在厂里干了40年,那个厂就是我的命根子。”
砰砰拍胸说:“只要您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承包,我吴荣就豁出老脸,跪着劝他们回家。”
“拿证据证明啊”,李建军更猖狂:“打肿脸充胖子,猪鼻子插大葱,兔崽子装什么象?”
三胖暴跳如雷,一把夺走李放的喇叭,五官扭曲在一起。
冲着人群厉声质问:“两月前汴京大劫案,焦点访谈的报道看了吗?昨天新闻联播看了吗?”
“市政厅大门外的广告牌上,洛城十大杰出青年看了吗?知道第一张照片是谁吗?”
“洛城雪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洛城唯一给员工办理五险一金的民企,知道老板是谁吗?”
“你们这老古董,家里肯定没上网吧?知道华夏第一黑客是谁吗?知道MP3之父是谁吗?”
连珠炮一般的质问,让所有人懵逼了,这又是焦点访谈又是新闻联播,太吓人了吧。
长时间沉默后,忽然有个年轻人大叫:“我见过广告牌子,第一张照片好像就是小厂长。”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人交头接耳,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很快现场爆发山呼海啸。
“伙计们,洛城第一杰出青年好像就是他,照片和人简直一模一样。”
“我也想起来啦,他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照片下面的名字就是王元。”
“大家伙说的不错,名字下面还有事迹,说他是实验中学三年二班的学生。”
无数声音交杂着,吴荣再次老泪纵横,对着喇叭喊话:“小厂长,那个人是你吗?”
“您喊我小王就行”,王元隔空回话:“照片我没看过,不过我确实当选了洛城杰出青年。”
哗的一声现场爆炸,数以千计的职工沸腾了。
“照片下面还说,小厂长就是XB科技的老板。”
“那个厂有五险一金,洛城人都削减脑袋往里钻,待遇比咱们厂好太多。”
“我也想起来了,焦点访谈上的大劫案,就是咱小厂长以一己之力侦破的。”
……
马屁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这些人比王元更兴奋。
因为这就是证据,证明王元有能力承包收音机厂,他们的饭碗保住了。
三胖子得理不饶人继续叫嚣:“昨天新闻联播,乐高董事长秦林接受采访时,提到的MP3之父王元,就是你们未来的厂长。”
“你们有时间也上上网,大神元的丰功伟绩,天下网民谁人不知?华夏电子谁人不晓?”
“他被乐高奉为贵宾,他拥有QQ企鹅50%的股份,没能力承包一个破烂老根儿的收音机厂吗?”
“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普天下除了阿元,谁会接手你们厂的烂摊子?”
又是一连串的暴击,示威者纷纷羞愧低头,这货有搞行政的潜质,训话训的行云流水嘛。
不过马屁有些过,王元有些不好意思,眯着桃花眼说:“差不多就行啦,别把脏话挂嘴边。”
胖子满脸鄙夷,扭过头小声说:“胖爷我唱白脸,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唱红脸吧。”
王元强忍笑意酝酿情绪,打开喇叭说:“明天我去厂里考察,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星期内与招商办签署承包合同。”
“万岁,小厂长万岁!”
“小厂长万岁……”
副厂长吴荣带头喊万岁,一时间所有人振臂高呼,那场面就像新皇登基。
这是封建迷信,王元觉得不妥,21世纪的人不能成精,于是联合三胖子弹压。
等到人群消停了,扫过一张张欣喜若狂的脸,一双双热泪盈眶的眼,不禁有些飘飘然。
咳嗽两声说:“大伙各回各家,准备好身份证和职工证,后天我派这位金副厂长……”
手指着胖子介绍:“金厂长会带XB人事部,给你们提供劳务合同,你们暂时成为我的员工。”
忽然发现吴荣举手,便停止讲话示意他发言。
吴荣有些扭捏,神色极不自然:“请问小厂长,我们会不会像XB那样,也有五险一金啊?”
三胖子闻言气得乐出猪声,这群垃圾最擅长得寸进尺,他举起喇叭就要发飙。
王元用眼神制止,呵呵笑道:“我会一视同仁的,不管是XB科技,还是即将建立的倩宝电子,职工都享有五险一金。”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群老油条子,能不能熬过三个月试用期,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正式员工?
“那妥啦”,吴荣转身冲人群疾呼:“各回各家吧,后天都去厂子里找金厂长签合同。”
无数示威者争相呼应:回家啦,大伙听老吴的都回家……
他们欢天喜地的,把抗议条幅和小旗抛向天空,比过年还开心。
王元长舒口气,终于把示威者安抚了。
只有把他们先劝回家,才能腾出手收拾李建军,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加害他的父亲。
李建军感觉到恐惧,疯也似的冲桥下咆哮:“你们不要走,你们被他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