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线铁路洛城段,被强行拦截火车前,王斌被妹夫妹妹死死拉住,不能逃离拦火车职工群。
刑警队长李放下达抓捕命令,王斌急得抱头痛哭,他不怕自己因罪坐牢,却怕连累儿子学业。
他有颗望子成龙的心,任劳任怨大半辈子,做梦都想儿子有出息,做梦都想儿子考上好大学。
此刻梦想成真,儿子收到清华大学特招录取通知书,成为羡煞旁人的特招生。
然而梦想此刻即将破碎,如果他沦为重刑犯,录取通知书可能会被收回,王斌的心都碎了。
悔恨交加下泣不成声,疯也似的自抽耳光,啪啪声如同牛尾皮鞭,一鞭鞭的抽在王元心坎上。
赵秀芝被警察拦在外围,泼妇般骂老伴:“没你这样的爹,帮妹妹害儿子,我要离婚……”
叫骂不堪入耳,胖子和婉儿劝说,赵倩气得俏脸铁青,王斌哭得撕心裂肺,好一番人间惨剧。
王元冷眼注视前方,手里拿着李放的手机,慢慢放到耳边。
沉吟片刻打招呼:“秦长官您好,我是洛城网警大队辅助网警王元,建议您暂缓逮捕命令。”
电话那边沉默半分钟,传来慈祥温和话语:“你的情况我了解,不过此事我爱莫能助。”
王元苦笑,不卑不亢道:“请问秦长官,打算如何处理这群人?”
秦长官回复:“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全部刑事拘留,交由监察机关提起公诉。”
最后由洛城高级法院审理判决,标准的司法流程啊。
王元叹息:“拦截火车性质恶劣,所幸没造成人员伤亡,以危害公共安全罪立案不合适吧?”
秦长官呵呵笑:“小元同志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罪名是否合适,而是如何帮老王先生脱罪。”
此言一出,浓浓阴谋味道扑面而来。
王元一声轻叹不接话茬,一丝无奈爬上眼眸。
秦长官又说:“就算此罪不合适,也会有其他罪等着,譬如寻衅滋事,譬如危害交通安全。”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老爹摊上大事了,如果你小子不上路,他的牢狱之灾在所难免呀!
王元万分笃定,秦老狐狸肚子里正在酝酿阴谋,如果不出预料,是打自己的主意。
心思电转间,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老狐狸肯定会有下文。
同也时暗松口气,只要对方肯谈条件,就表示还有斡旋的余地。
半分钟后老狐狸果然开口:“不管什么罪,令尊都难辞其咎,他锒铛入狱会影响你的前途。”
秦宝泉呵呵笑,口气有些嫉妒:“世界MP3之父,名牌大学宠儿,特招通知书雪花般飘你家!”
这明显话里有话,王元不想接话茬,皱起眉头脑筋快速运转。
三分钟后不咸不淡道:“如果家父沦为重刑犯,高校迫于舆论压力,会取消我的特招资格?”
秦宝泉哑然失笑,这是我的潜台词啊,小狐狸的城府很深嘛。
咳嗽两声义正辞严道:“建议你把问号改叹号,名校都爱惜羽毛,必然取消对你的特招。”
王元反唇相讥:“哈佛剑桥不顾虑这些,难道秦长官想逼走华夏天才,让他去服务美国吗?”
这口锅太大,秦长官表示不背:“小元不要太敏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王元一声嗤笑:“20多份特招通知书,别人可能视若珍宝,我却视如草芥。”
煞有介事道:“我这样的天才,上不上大学无所谓,名不名牌无所谓,特不特招更无所谓。”
言外之意就是,想拿取消特招资格要挟我,你是打错如意算盘啦。
秦长官先哈哈笑,再阴阳怪气:“小元想大义灭亲,不管令尊的死活吗?那我如你所愿。”
老狐狸秒变大灰狼:“你挂电话吧,把手机还给李放,告诉他抓捕命令马上进行。”
公事公办的口吻,赤裸裸的威胁,这老家伙很不厚道嘛。
堂堂洛城安全署总长官,放古代就是封疆大吏,那是多么高的身份,至于为难白衣年轻人吗?
王元苦笑,最终还想选择妥协:“请问秦长官如何帮家父脱罪,还请指条明路吧。”
这小子终于上套了,远在省城的秦宝泉,露出贼狐狸般奸笑。
装腔作势道:“暴力拦截火车,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大前提不可动摇。”
言外之意是说,洛城收音机厂聚众闹事,上级领导非常重视,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老秦说的咬牙切齿,看得出来十分痛恨这群人。
其实王元更恨,目光扫过抽泣的父亲,凝视李建军和王秀,一对杀千刀的狗男女。
你们俩狼心狗肺,联手把我爹推入火坑,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慢慢扶起老妈,对着听筒说:“案情如此恶劣,必须严惩以儆效尤,但我父亲是无辜的。”
“他根本不识字,性子懦弱毫无主见,被妹夫和妹妹蛊惑,稀里糊涂的酿下大错。”
“刚才您也听见了,家父在人群里痛哭,他已经意识到错误,想自首却被暴力团体阻拦。”
“他也不是收音机厂职工,也不是故意寻衅滋事,只因亲情帮胞妹出头,请长官网开一面。”
秦宝泉沉默良久,轻叹口气说:“小元同志,这事已经闹到铁道总署,老叔我顶不住。”
王元冷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工人闹事是因为厂子倒闭,你们抓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扫视天桥下的人山人海,不咸不淡道:“3000多员工3000多家庭,洛城建议有那么大吗?”
“这不用你管”,秦宝泉冷笑:“少给我阴阳怪气,我也和你摊牌吧,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王元平静道:“我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不给准话我不出手,大不了天天给我爹送盒饭。”
“呸!该死的不孝子”,秦宝泉直接爆粗:“你爹真是白养你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啊你。”
“请不要气急败坏”,王元温言反怼:“做错要承认,挨打要站稳,我相信家父会理解的。”
两人隔着电话针尖对麦芒,偷听的李放吓得冷汗直流,我的小元祖宗呀。
你只是个小小网警辅警,人家是大大的安全署长官,你怎么能不识抬举呢?
他轻扯赵倩的袖子,想让她提醒男友。
却发现赵倩满脸戾气,死亡凝视哭泣的王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放叹气,准公爹是文盲加法盲,稀里糊涂闯下弥天大祸,让身为刑警的她如何泰然处之?
如果处理不好,她和小元的子嗣会被剥夺入仕、从军的机会,她又怎能不生气?
王元也是万分无奈,慢慢来到赵倩身边,温柔的握着她小手。
两人并肩而立,王元穿着校服,左手扶着手机,右手握紧柔荑。
赵倩穿警服,左手被抬起右手自然垂落,手心紧攥格洛克警枪,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十分钟后秦宝泉轻叹:“我想请问小元同志,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王元一字一顿:“我要家父置身事外,其余人全部接受法律审判,包括我二姑和二姑夫。”
这番话说的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李放头皮发麻,这是大义灭亲吗,那是你亲二姑呀。
秦宝泉咳嗽两声说:“王斌被人胁迫参与截车,幡然醒悟后想自首,又被犯罪嫌疑人胁迫。”
义正辞严道:“洛城安全署保证,根据实情酌情处理,尽量避免对王斌同志的刑事处罚。”
王元不禁暗松口气,瞅瞅满脸怨毒二姑,微不可查摇摇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秦宝泉又说:“小元同志,我已经给出了承诺,希望你不要让我难做。”
王元不接话茬也不挂电话,把手机还给李放,重新面对冥顽不灵的拦车暴徒。
沉吟片刻冷冷开口:“你们拦截火车,是想制造大动静逼洛城市政妥协,继续拨款喂你们。”
“是又怎样?我们要活命”,李建军呶呶叫:“厂子倒闭我们失业,没收入怎么养家糊口?”
一干同伙马上声援,破锣嗓音不停叫嚣,说来说去还是那意思,厂子倒闭他们活不下去。
李建军眼中闪过窃喜,冲铁路桥下的抗议者呐喊:我们要活命,我们要活命……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数抗议者振臂高呼:活命……活命……
现场再度失控,所有军警如临大敌,很快在军官的喝令下,举起防暴盾严阵以待。
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在安全署行动指挥中心里,工作人员神色凝重。
楚航副长官焦急道:“老秦快下令抓人吧,如果酿成流血冲突,上级不会放过我们。”
吕路副长官反对:“抓人不能解决问题,如果全体工人同仇敌忾,才会酿成流血冲突。”
“退让更不能解决问题”,楚航咬牙切齿:“这些人蹬鼻子上脸啊,难道继续拨款背包裹?”
“抓人不行,拨款也不行”,秦宝泉半开玩笑:“我认为只有小元同志,能完美解决问题。”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向秦宝泉。
楚航小声说:“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可能解决这等大事?押宝在他身上太儿戏了吧?”
吕路则继续唱对台:“这小子不简单!他可是老秦看重的准女婿,小婉儿此刻就在他身边。”
秦宝泉直接瞪眼:“婉儿的事与我无关,你俩也别这么八卦,放宽心看这小子表演吧。”
指挥中心再次沉寂,手机音量通过音响放大,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王元手持电喇叭,嘲讽三千示威者:“你们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有手有脚不能再找工作吗?”
“王八犊子胡说八道”,李建军厉声质问:“哪个厂能同时招3000多人?我们找不到工作!”
王元呵呵冷笑,毫不留情的揭老底:“不是找不到,而是你们压根不想找!”
“其他工作必须劳动,哪有收音机厂爽?睡大觉混日子拿工资,这种工作打灯笼都找不到。”
“其实说白了吧,你们只是想保住铁饭碗,你们就是群总想不劳而获的懒蛋!”
“你特么谁啊”,光头瞬间暴走:“放狗屁冤枉我们,大家伙打死他……”
咆哮完冲向这边,七八个同伙紧随其后,瞬间冲撞在盾墙上。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捋胳膊挽袖子喊打喊杀。
李放吓坏了,立刻放声大叫:橙色防暴,全员警戒!
赵倩甩开王元,闪身挡他身前,双手握警枪怒视着前方。
冲突瞬间白热化,铁路桥下的职工家属,特别是那些妇女老人,开始疯狂的冲击警戒线。
“那混蛋敢污蔑咱们,打死他……”
“打死他我抵命,大家伙往死了打……”
……
警察躲防暴盾后,努力维持盾墙,心中怒火在噌噌暴涨。
根根警棍高高举起,竖起双耳聆听肩头对讲机,等待“红色防暴”命令。
安全署指挥所,楚航瘫在椅子上,嘴里面喃喃自语:“完了,彻底完了……”
吕路小心翼翼建议:“事情搞砸了,请下达红色防暴命令。”
秦宝泉面沉似水,迟疑片刻果断摇头:“再等等,再等等吧。”
此时冲突再次加剧,无数臭鸡蛋烂菜叶飞来,噼里啪啦砸在盾墙上。
王元瞅着眼前的一切,竟然笑出猪声,这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体验吗?爱了爱了!
忍不住自言自语:“李队长您瞧,这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呀。”
“哎呦我的元祖宗,给我少说两句吧”,李放差点气哭。
咬着后槽牙说:“等他们冲破盾墙,我就在这写辞职报告,同时欣赏你被打扁的模样。”
老家伙豁出去了,
王元浑不在意:“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别看现在喊打喊杀,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跪舔。”
“老子也想打死你”,李放彻底暴走:“快把喇叭给我,必须发出红色预警。”
王元轻松躲避,扩音器开最大:“我会承包洛城收音机厂,我会成为你们的新厂长。”
此言一出画面一缓,噪音瞬间降低两分。
接着再喊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喊了十遍,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王元冷笑连连,趾气高扬的呐喊:“我会承包收音机厂,你们将会成为我的员工。”
满脸贱笑扫视人群,歪着脑袋用手拍脸挑衅:“刚才哪个混蛋想打死我,过来打呀!”
一连问了三遍,终于有人骂街:“谁特么敢动小厂长一根汗毛,我特么扒他的皮。”
“算我一个,谁敢动小厂长,我特么就弄死谁……”
好家伙翻转了,现场瞬间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