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铁路干线是连接华国南北交通的大动脉,今天在洛城路段上,发生骇人听闻的截车事件。
洛城国营收音机厂倒闭,职工为了给有关部门施加压力,硬生生截停处于通行状态的客车。
他们如此丧心病狂,就是为了制造大动静。
热心肠的王斌被妹妹坑害,稀里糊涂参与了截车事件。
王元脸色煞白,望着人群里父亲,就觉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
如果不是秦婉儿搀着,肯定一屁股蹲地上,一道冷汗是悄悄滑落后脖颈。
恨得咬碎后槽牙,后世有网红词语坑爹,您老人家却在坑子啊。
再也忍不住,指着王斌怒吼:“爸你回来,马上到我这里来,马上!”
王斌突然看见儿子,下意识丢掉抗议条幅:“元子,你咋来了?”
他迟疑片刻,摇了摇头:“你先回去,我给你二姑帮忙,等完事了我就回家了。”
等完事了你会不了家,至少10年回不了家。
“你糊涂啊”,王元彻底暴走,纵身跳进车道狂奔,很快被军警拦住死活过不去。
只能在包围圈外咆哮:“你这是犯罪,听我的马上过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斌面露错愕,见儿子五官扭曲,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拔腿就走欲离开肇事人群。
一中年妇女死死拉住他,正是王斌的妹妹王元的二姑王秀。
披麻戴孝还背着抗议白旗,唱大戏似的。
不看王元一眼,拽住王斌哀求:“哥你别走啊,厂子倒闭我没法活,你帮帮妹子吧。”
哀求完转身骂王元:“你这孩子狼心狗肺,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二姑活不下去你高兴?”
王斌是没主见的,见妹妹声泪俱下,怜悯之心瞬间爆棚。
抬头瞅瞅儿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半分钟后突然唉声叹气,背过头不敢看儿子的脸。
王元瞬间火冒三丈,破口大骂王秀:“不孝的女人,我爷爷还没死,你披麻戴孝给谁看啊?”
疾言厉色的呵斥:“工厂倒闭就活不下去,那洛城早没活人了,你有手有脚找不到工作吗?”
“你懂个屁”,王秀双手掐腰,跳着脚叫骂:“收音机厂是铁饭碗,外边哪有这里舒……”
说到这戛然而止,王秀色厉内荏。
“我帮你补充”,王元冷笑:“喝茶聊天混日子,睡觉就能拿工资,外边哪有恁舒服?”
毫不留情戳穿她:“当懒惰成为习惯,就想一辈子不劳而获,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没教养”,举白旗的中年指着王秀叫嚣:“她是你二姑。”
“屁的二姑,我没坑自己人亲戚”,王元历声怒怼:“你又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中年恼羞成怒,指着王元破口大骂:“熊孩子我是你亲姑夫,大哥快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王斌蹲地上不说话,一张老脸羞的通红。
王元歇斯底里:“亲姑我都不要了,姑夫又算什么东西?”
恶毒目光逼视李建军,恶狠狠威胁道:“再敢接我的话头儿,打断你的狗腿。”
转头怒瞪王斌,语气近乎哀求:“如果您还当我是儿子,就马上来我这,晚了就来不及啦!”
“你说啥混账话”,王斌也来了火气:“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赶紧给我回家去。”
王元气得吐血,眼球因充血而通红,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
苦口婆心的劝老爹:“强行拦截火车,千余乘客生命遭受威胁,涉嫌触犯危害公共安全罪。”
“《刑法》第114条和第115条规定,凡此罪者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直至死刑!”
说到这里眼中噙泪:“爹呀这不是闹着玩的,不要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求你赶紧过来。”
手指荷枪实弹的军警,言辞凿凿道:“他们正等待缉捕命令,如果命令下达我会无计可施。”
王斌面如土色,独子的泪眼让他心如刀割,此刻他终于下定决心,甩开王秀大步走出人群。
李建军死死抱住他的腰:“他这是危言耸听,大家别听他胡说,自古以来就是法不责众。”
他用最大的嗓门叫嚣:“咱们是为了活命,走投无路才冒险拦车,市政厅会理解的。”
“你特么活命个屁”,王元直接爆粗:“你们的命是命,乘客的命就不是命吗?”
怒指李建军训斥:“拿乘客的命向政府施压,你们凭什么?你咋不上天啊!”
王元七窍生烟,再次口吐芬芳:“法不责众个屁,洛城监狱大得很,你们全进去也填不满。”
“大家别听他胡说,咱们是正常游行,法院不会判的”,李建军死死拉住王斌。
他不会让大舅哥离开,因为这个节骨眼不能退缩,走一个能带走两个,走两个能带走十个。
如果闹事队伍散了,再想组织难于登天,你不闹个天翻地覆的,政府不会放心上。
“大伙别信他,这瘪犊子没安好心”,李建军大声疾呼:“弟兄们为了活命,都不许走啊!”
附近马上有人声援:“李哥说的对,这孙子没安好心,大家伙别听他胡说八道。”
络腮胡大汉叫嚣:“是爷们都留下,今天招商办不给说法,咱们就在铁路上打地铺。”
光头男叫嚣:“老子不信会坐牢,老子也不怕坐牢,都不要走啊,谁走谁是软蛋。”
其余人振臂高呼:“厂子不能倒,我们不要失业,我们要工作!”
“厂子不能倒……我要工作……”
很快数以千计的人呐喊,戾气怨气直冲霄汉,那气势想把天捅个窟窿。
场面近乎失控,军警官兵严阵以待,左手防暴盾组成盾墙,右手握紧腰间的防爆警棍。
刑警副队长急得汗流浃背,边擦冷汗边打电话通报。
示威取得阶段性胜利,李建军洋洋自得,带着搞事者振臂高挥。
冷眼掠过王元扭曲的脸,冲王秀使眼色。
王秀会意,抱住王斌的腿哭诉着:“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她声泪俱下,嗓门比唢呐刺耳:“地下的娘您睁开眼看看吧,当哥的不管妹子的死活啊……”
王元气笑了,奶奶要是听见你的呼唤,棺材板肯定按不住,肯定跳出来抽死你这个丧门星。
视线死死锁定王斌,王元哀求:“爹你过来好吗?再晚就来不及啦!”
王斌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间吓得六神无主,杵在原地无动于衷。
几分钟后王秀停止哭嚎,王元急得六神无主,忽然身后传来更凄厉的哭嚎。
陡然转身又头痛欲裂,三胖子扶着赵秀芝闯了进来。
洛城刑警队出动了,右手警棍左手防暴盾,队长李放一声令下,刑警将拦车暴徒团团围住。
赵倩身穿着黑制服,手戴着白手套,腰挂格洛克警枪,眼眸中闪烁着怒火。
见王元惊慌失措,又见暴徒群中的王斌,两眼一黑差点昏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赵秀芝闯警戒线被拦,瘫在铁道上放声大哭,尖锐女高音歇斯底里。
边哭边骂王斌:“杀千刀的老混蛋,非得闹个家破人亡,你才会心满意足吗?”
“该死的混蛋啊,你想死我不拦着,为什么害我的元子?他被清华大学特招了你知道吗?”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是清华大学名气太大,所有人下意识凝神倾听。
胖子把红皮文件放在铁道上:“全国二十所重点大学,北大清华香港大学,还有哈佛剑桥。”
“全都特招录取了阿元”,胖子温言蛊惑王斌:“王叔您过来看啊,这些都是录取通知书。”
轩然大波起,包括军警在内的所有人,都投来不可思议眼神。
这么多名校录取通知书,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王斌闻言失魂落魄,呆滞眼神盯着红本本,嘴巴也张成了O形。
赵秀芝继续骂:“元子被特招你不管,跑到这里野什么?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赵倩打开电喇叭,冲王斌喊话:“阿元父亲你听好了,如果你因此坐牢,阿元前途尽毁。”
俏脸怒气难掩,近乎咬牙切齿:“清华北大等学府,迫于舆论的压力,必然会取消特招。”
“重刑犯的儿子,凭什么享受特招?你为什么要毁阿元的前途,他是你的亲生骨肉吗?”
王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王元觉得过分了,转身想让她注意言辞,却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狰狞,她真的生气了?!
赵倩继续咆哮:“你坐牢留下案底,还会影响阿元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孙子孙女们。”
“他们永远不能从军从政,因为他们的爷爷有案底,因为政审不过关,这是国家硬性规定。”
带着哭腔质问:“你为了别人强出头,却祸害自己的两代子孙,请问这是人干的事吗?”
“小倩够啦”,王元见她落泪,不禁放缓语气:“那是我爹啊,不是你教训的人……”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赵倩绝望空洞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赵秀芝爬起来拽王元走:“回家请你爷做主,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我不许任何人坏你前程。”
王元头疼欲裂,都什么时候了,妈您别添乱了成吗?
正准备劝慰,忽听父亲咆哮:“我是混蛋,我不该蹚浑水!”
王斌终于醒悟,哭天抢地往这边跑,又被李建军抱住腰,被王秀抱住腿。
李建军的内心:如果你走了人心就散了,我不许你砸“睡觉领工资”的铁饭碗,要死一起死。
王秀的内心:我儿子那么优秀,为什么只考上大专?你儿子那里垃圾,凭什么被清华特招?
既然老天爷不长眼,我就毁掉你的儿子,你们这种下等人,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王斌玩命挣扎:“你们放开我!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逼我的。”
李建军夫妻冲身边同伙使眼色,很快这些得红眼病的人出手了,用身体排人墙堵截王斌。
“你们别害我儿子”,王斌声嘶力竭:“我不想截火车,是你们裹挟的,是你们强迫的。”
王斌追悔莫及:“过世的老娘啊,您睁开眼看看吧,您的闺女害我,她要毁您的孙子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一个大男人哭的撕心裂肺,确实令人唏嘘心酸。
赵倩拔出格洛克警枪,黑洞洞枪口怒指前方:“快放开他,否则我就开枪啦!”
“小倩放下”,李放厉声训斥:“你在干什么?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我命令你放下枪!”
王元转身面对枪口,望着眼泪汪汪的女友,不禁露出浓浓的苦笑。
只能柔声的劝她:“姐姐你听李队的,乖乖把枪放下,这事你不要管我来处理。”
赵倩无动于衷,黑洞洞枪口在颤抖。
王元苦笑,温柔的握她手腕,慢慢下压枪口。左手蜷袖子里,抬袖口给她擦眼泪。
忽然李放手机响了,他放在耳边接听,半分钟后脸色大变。
艰难吐出“得令”二字,结束通话强颜欢笑:“阿元,叔对不起你,职责在身还请勿怪。”
说完陡然转身:“刚接到省警视厅的命令,缉捕所有拦停火车的犯罪嫌疑人,现在行动!”
“你们不能抓人”,赵秀芝发疯似的冲击警戒线。
胖子眼疾手快,闪身死死抱住她:“老婶你冷静啊,阿元会处理的。”
暴徒群中也传出哭嚎,王斌咆哮着冲出暴徒群,却被荷枪实弹的军警制服。
“刑警队抓人,全部带回警局”,李放一声令下,防爆刑警收拢包围圈。
“您等等”,王元拦住他:“昔日我有微薄功劳,请李队长通融,我要和秦长官通电话。”
“这个……”,李放纠结许久,在王元的逼视下最终点点头。
压低声音苦笑:“我可以帮你联系,成不成不敢保证。”
王元鞠躬吐出两个字:谢谢。
李放拨通电话,小心翼翼的汇报:“秦长官您好,洛城杰出青年王元想和你通电话……”
五分钟后,李放递来手机:“秦长官同意和你对话,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加油!”
“够了”,王元把手机放耳边,不紧不慢道:“您好秦先生,我是洛城网警辅警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