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嘱
发布:2020-04-15 03:21 | 2123字

“你好,我是青城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我能理解您的家人都很悲痛,但是不知道可否给我10分钟的时间阅读一下老人的遗嘱。”

立遗嘱?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全家人都是一愣。奶奶死得早,老爹也是独子,立遗嘱?立给谁?我随即看向老爹,那意思是:是不是我还有什么同父异母的叔叔之类的?

但是看到老爹用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我,我才反应过来,人家刚才问的是;周天先生,并不是我老爹周易。

……

病房外的走道里。

张律师先是确认了一下我的身份证信息,然后就开始例行阅读遗嘱。

张律师:“我,张恒,青城法律事务所律师,资格证号XXX,现于2020年2月24日,21时43分宣读周青山老人的遗嘱。”

遗嘱如下:

周易、周天,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相信能和你们相见,是我用尽了千万次轮回才换来的福分。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也很后悔,其中有些事情可能会在今后的岁月里影响到你们,我先和你们说一声抱歉。

周易,我的那些老物件你都知道在哪里,自己处理吧,我没有意见。小天,我的那间老宅和里面的东西,就留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善用它们。

周青山

2015年5月21日

将遗嘱宣读完,张律师又从羊皮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分别是一本笔记和一个造型诡异的罗盘。他看了看我道:“另外,周老爷子还在XX银行里存了两件物品,特地嘱咐我们交给周天先生。”

说着,他从随身文件包里取出了一只木盒和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见我接过,他接着说:“周老先生的遗物都在这里。房产和银行资金的过户手续,日后我们律师事务所会代为办理。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说着张律师递过来两张名片。递完名片,张律师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备忘录,发现没有遗漏就礼貌地握手离开了。

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我有些发蒙。虽然以前在电视上也看过立遗嘱之类的情节,可我们家既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七八个阿哥争权夺势;老爷子也不像是富可敌国的主,所以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特意要留遗嘱。难道外头真的有……。

我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老爹,没想到此时他也正同样盯着我。不对,好像是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我心说坏了,难道老爹长年不回家,真的在外头给我搞了个二弟?没料到老爹啥都没说,叹了口气,就转身走回了ICU病房。

我将对老爹的猜疑塞回了肚里。摸了摸纸袋,扁扁的。手指捏了捏,好像是纸张之类的东西。心说不会是钱吧,老爷子生病之前的确有念叨过我准备娶媳妇的问题,难道这个是?

我打开袋子,一堆毛爷爷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外包装虽然是某种皮革,但经不住时间的摧残,如今已经有点干煸开裂的迹象。随手翻了几页,笔记本内部保存完好,漂亮的手工装订和完整厚实的封胶工艺都说明:这本笔记本是经过精心制作的。

看这手里的笔记本,我忽然有些紧张,难道老爷子在里面留了银行卡密码?又或者有传家宝埋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怀着寻宝一样激动的心情,我开始一页页翻找,结果连续翻了半本书,连个字都没看到。

我又将笔记本前后颠倒翻找了一阵,甚至还使劲揉搓了几下封皮。确认没有夹层以后,我才彻底放弃。

我是没搞明白,这老爷子和我究竟打什么哑谜呢?留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给我,难道提醒让我多写日记?

收起笔记本,再去看手里的纸袋,两把串着的钥匙正安静地躺在袋底,一金一银,一大一小。金色的我认识,那是老宅的钥匙,另一把银色的估计是什么柜子的钥匙。

我也没多想就顺手把钥匙揣进了口袋。

纸袋如今已经空空如也,剩下的只有那个木盒子了。虽然空白笔记本没啥特别之处,但是木盒子还是值得期待的,毕竟能带外包装的家伙一般都比较值钱。

珍珠?玛瑙?翡翠?项链?各种珠光宝气的想法进入了我的脑海,甚至我都想到,如果这个东西十分值钱,我要不要用来做点慈善事业什么的。

怀着各种奇怪的想法,我缓缓打开木盒,发现里面躺着一只金色的罗经仪(罗盘)。

我瞬间泄了气,因为眼前的这个罗经仪既不是什么传家宝,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在老爷子的抽屉里翻出来过。那时候以为是指南针,就带到学校科学课上去做实验。

结果,别人的指南针都能指南,而我这个,不论我怎么转,指针都只是随着我的晃动上下摇摆,就好像一个悠闲的不倒翁,根本拿我不吃劲。

后来我哭着跑回家,问老爷子怎么买了个地摊货。老爷子一拍我脑袋,告诉我这叫风水盘,又叫青乌眼,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发动。

那时候我也没意识到这玩意的重要性,就吵着让老爷子上街带我买一个能指南的东西去。

如今那个拉着我的手和我去买指南针的老头子已经不在了,而这个风水盘的指针却依旧毫无规律地上下摇摆。

我盯着手里的表盘愣愣出神,表盘上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的符号就好像一个个闪烁的音符,汇聚成我们爷孙两的点点滴滴,眼眶不觉得有些湿润。

这时,老妈从ICU里出来让我去见爷爷最后一眼。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眨巴了几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收起手里的罗经仪就向ICU病房走去。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灯是声控的,没了人自然就暗了下去。没人注意,就在我刚才站的地方,一团淡淡的浊气汇聚,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

似乎扭头看了一眼我离开的方向,人形气体嗖的一声冲开窗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