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记
发布:2020-04-15 03:21 | 2303字

老爷子的的葬礼定在周日,来的都是一些他大学任教期间的同事,葬礼很简单也很简短。

按照老爷子的要求,他的骨灰会被抛入江中。

结束后,老爹和老爷子的同事一一握手道别,寒暄几句后我们一家人就由老爹驱车前往位于北京东路的老宅。

老宅是一间带庭院的一楼小公寓,这碰到隔壁邻居买菜回来,听闻老爷子的死讯,也向我们表示哀悼。

还了礼,我就等着老爹开门,可随后一想,钥匙在自己身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找到金色的那一把,插进锁孔,门嘎吱一声打开。

老宅里依旧保持着老爷子生病前的样子,只是长期没住人,泛着淡淡的霉味。灰尘在空中安静地飘洒,一丝阳光透过窗帘射在白色的瓷砖地上,晕散而开的光线只能照亮房间的一角。

老爹并没有将这栋房子租赁出去,一方面是并不缺这个租金,另一方面则是总还期望着老人能够康复回家。但显然,这个美好的愿景如同角落里枯萎的吊篮,落败而颓丧。

老妈走过去拉开窗,将窗外新鲜的空气引入房内。我看着庭院里已经死去大半的花草,略微轻叹。老爷子晚年钟爱花草,按照他的说法,植物是唯一可以毁掉自己再重生的生灵。

此时,老爹已经从一个老旧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破旧的皮包,里面有老人的各种的身份证件和大学教授的相关合约,因为还有一些老爷子的身后事宜需要处理,所以需要急着离开。

而我表示还想多待一会。老妈本想说些什么,却在老爹的目光中欲言又止。随后两人转身离去。

随着房门清脆的关闭声,我开始环视整个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生连带一个露天的花园。房间里虽然有灰,却被布置得井井有条,显然前主人是一个严谨的人。

我将所有的房门全部打开,好让空气再流动一些。这里充满了我童年的记忆,那些老衣柜、木床底、还有一大木箱都是我玩捉迷藏时钟爱的藏点。

顺着卧室走进小院落,半亩大的地方给老爷子打理得紧紧有条。庭院的西侧有一处葡萄架,每年夏天都会结出鸽子蛋大小的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占据了我夏天的大部分记忆。

西侧有一处老爷子自制的悬挂灌溉槽,顺着墙壁一路延伸向外下雨天,雨水也可通过水槽上的小孔滴入下方绿植。也正亏了这一设计,老爷子钟爱的几盆兰花虽然枯败颓靡,却没有完全死去。

记得小时候,老爷子就经常坐在这里,一边扇着芭蕉扇,一边给放学回来的我讲关于风水兽的故事。而我则会一边撸着隔壁家跑来蹭吃的大花猫,一边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其中的某种能力。

将庭院上的折叠篷完全拉开,给花草浇了些水,我就转身走进了老爷子的卧室。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橱和一个柜子。以前的人并不像现在人一样喜欢买买买,有时候一件衣服能穿个六七年,更别说那些家具了。

我走到柜子前,柜子是实木的,虽然老旧却依旧结实。轻轻一拉,柜门就开了,里面都是老爷子身前的衣物。老爷子属于比较传统的中国男性审美,衣服除了黑色就是藏青和灰色。

我又走到了书橱前,随手拿了一本《藏经》翻了翻,听老爹说,老爷子年轻时对这些风水之说非常痴迷,甚至到了疯狂的程度。

据说有一次,老爷子不让老爹上学,原因是由于星象的变化,那座学校正好处于城市的煞眼上。老爹自然是不信,结果后来学校真的发生了大面积流感,很多孩子和家长都被迫隔离。

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嘲讽老爹,笑他有机会不上学还不开心?老爹则是一脸阴郁地告诉我,老爷子有一段时间迷恋风水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家里家具的摆放,吃饭的时间甚至菜品的颜色都要严格控制。

我心说那是有点恐怖,不过好在我认识的老爷子除了偶尔摆弄几下那个坏了的罗经仪并教了我一些五行八卦口诀以外,几乎没有唠叨过什么风水方位。

家里还有一间小型的储藏室,之前使用储存米面之类的生活杂物。现在已经完全清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鞋盒散落在一角。

看着小窗外湛蓝的天空,我再次感到一丝惆怅,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可究竟是哪里呢?这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蔓延的蛛丝,在我的脑海里扩散,刺激着我去一探究竟。

可到底是哪里呢?哪里呢?我不停着思索,对了!老爷子给我留下了两把钥匙,一把是大门钥匙,那另一把银色的是哪里的?

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我赶紧开始搜索带有锁眼的一切事物。可真不知是因为老式家具不爱上锁,还是老爷子就没啥秘密可言,整间老宅里竟然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上了锁。

我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坐在老爷子床上直喘气。难道这把要是不是开屋内东西的?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在老爹手上没有给我?

我感到有些疲累,干脆躺下休息。床上的枕头长时间没洗,泛着一种怪怪的苦味,我刚准备捂鼻子起身,却正好看见我之前翻出的几张照片中的一张。

那张黑白照片正好放在顶端,之前忙着找锁扣,也没太在意。如今照片里的内容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照片里,一个陌生的外国男子头戴那种大镜片式样的飞行帽,正搂着一脸嫌弃的老爷子肩膀,右手上还举着一个酒瓶,做着庆祝的动作。

老爷子似乎没准备和他合影,所以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他是侧对着镜头。克也就是这个姿势,老爷子手里的圆形物体反而出现在了正面。

而那个圆形物体正是我手里的那个被称作风水盘的奇怪仪器。我擦,难道这玩意以前是能用的?我不禁有些激动。

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赶紧继续翻照片。可是,除了刚才那张以外,其余两张就没有太多的线索。

第一张是老爷子抱着一个婴儿,我估计是我老爹,背景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但是画幅有限,那人只露出了下半身,所以也无从判断。

另一张则是一张合影,我数了数一共八个人,有男有女,由于当时拍摄技术有限,离得又比较远,所以也无法看清每个人的五官。不过其中一个高大的外国人却是比较显眼,从身高和外形判断,应该和之前照片里是同一个人。

我收起照片,准备以后再去研究,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