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深夜时分碰巧救下林风、林忠这对主仆,雷断便引着这二人前往自己的隐居之地,他在路上跟林风闲谈几句,不多时就有一间破落的草庐映入眼帘。
扛着昏迷的林忠进入屋内,雷断回身看着林风,略有尴尬道:“屋内简陋,请多包涵。”
“雷兄说笑了,你乃我主仆二人的救命恩人,我岂能再要求更多。”
林风彬彬有礼的回了一句,随后他便打量起草庐内仅有的六个物件,分别是一张床、一面桌子、两把椅子和将要烧到底的两根蜡烛,这让林风不由惋惜想道:“身怀绝世武功,却摔伤失忆,所居之所也如此简陋,雷兄真是可怜啊!”
不知林风暗地里在同情自己,雷断把林忠放至床上,立刻从犄角旮旯处掏出一瓶金创药与绷带,递过去说道:“你赶快把这药给他敷上,否则他这条右腿算是废了!”
听到雷断的话,林风赶忙收回心思,他连道三声“多谢”,轻手轻脚的为林忠涂药,生怕会牵动林忠的伤口。
默默看着林风的一举一动,雷断不露痕迹的点下头,暗想道:“对一下人也尽心尽力,这林风还真是有趣。”
静待林风上完药,雷断给谢风扔去桌上水袋,缓缓问道:“你可否跟我说说,你们为何要在深夜上山?”
林风喝过一口水后,满脸敬重的回道:“我在家中久闻晓理大师的威名,便下定决心要上山拜会。然我还身负要事,时间紧迫,便只得在夜间赶路。”
“原来如此。”知晓林风的目的,雷断呵呵一笑,挥手道,“既然你还有要事,我劝你还是明早便下山罢,自我来到禅光寺,晓理大师就终日拜佛念经,从未见过什么外人,你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林风不愿死心,继续问道:“不见外人?那其他门派的掌门他都不见吗?”
雷断闻言点头道:“这两年间,唯有禅光寺内和尚能见到晓理大师,就连我都难以见上一面。”
一路北上只为见见德高望重的晓理大师,林风此刻深感失望,不愿再谈及此事,便问出心中令一疑问,道:“雷兄,我见你功力深厚,你为何要隐居于此,凭你的本领若到江湖走上一遭,你必能有一番成就!”
“呵,你当我想住在这里吗?”长叹口气,雷断苦笑不已道,“除了摩诃功外,我就只会禅光寺最基本的通背拳,其余武功晓理非要让我剃度后方肯教我!我现在空有一身内力、轻功,在江湖又没有认识的人,我该如何像你说的那样闯荡江湖?”
言语之间,雷断透露出自己不愿安于现状、似有出山之意;林风听完这番话,脑中有一想法突然冒出,他沉吟片刻后,笑道:“你可听过武林才俊会?”
“听过,但没兴趣。”雷断摇头道,“我的摩诃功可让我伤势自愈、内力延绵不绝,但我不通任何武学招数,我去大会上与人比武纯属是个沙包、陪练!”
“此言差矣!”林风笑笑,不敢苟同道,“雷兄,你的内力之深可抵他人五十年!你如今随意拍出一掌,都带有千钧之力,何愁无法退敌制胜?况且你若能在大会上一鸣惊人,必会得到名门大派的赏识,或许正派八柱的掌门人都会对你指点一二。”
“正派八柱?”
“金匙帮、荆舒门、铁枪帮、玄当派、灵犀派、丐帮、飘韵门,外加禅光寺合称为‘正派八柱’!除了禅光寺现已闭寺不出外,其他几派一直在抗衡邪派、追杀桃源谷与游霄宫的余孽,乃吾辈之楷模,武林江湖一大幸事。”
“原来如此。”
第一次听闻正派八柱之事,雷断对未知的江湖产生深深兴趣,他几乎被林风说动,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依旧甚是为难道:“还是算了,灵州远在南方,离这里有几百里之远。我身无长物,哪有银两可行远路?况且,我可不愿在途中惹到什么恶贼,出身未捷身先死!”
见雷断比起林忠还小心谨慎,林风和善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要去灵州参加这次大会,若是雷兄愿去,我愿与兄台同行,路上花费皆由我来承担!”
“你邀我一同上路?”雷断心中生疑,大为不解道,“咱两第一次见面,你便如此仗义相助?莫非你在打什么鬼算盘?”
见雷断以为自己心有歹意,谢风肃穆起身,抱拳下拜道:“虽是初见,但我甚是欣赏雷兄,有意结交;且你救了我家奴仆,我应须报恩,助你得到锦绣前程!”
听出林风字字真诚,雷断迟疑片刻后,忽然向林风拍出一掌,他虽未用上半分内力,但此击之快如若惊雷。
但饶是雷断出手突然,林风也可立即反应,他仅是侧拍雷断手腕,用了点借力打力的技巧,便有惊无险的防下这雷霆一击。
一掌拍空,雷断略有惊讶道:“人不可貌相,没想到林兄年纪轻轻,武艺竟如此不凡!”
“哪能比得上雷兄。”知道雷断只是在试探自己武功,林风面色如常道,“雷兄,我的武功虽入不了各路高手法眼,但对付一般的小毛贼不成问题,雷兄不必怕路上突生意外。”
看着林风正气昂然的模样,雷断已摸清这林家小子的脾气,十足自谦却暗藏傲气,知恩图报并嫉恶如仇......这林风虽说年纪不大,但观其现在的行事作风,今后必能声震天下,成为一代大侠。
“要是能和这个林风成为朋友,我今后行走武林也能有个靠山吧。”
终于有心与林风交好,雷断深思熟虑一番后下定了决心,不过他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另转话锋道:“林公子,现在天色已晚,若是有事咱们明日再谈不迟。”
“如此也好,只是怕要叨扰雷兄了。”奔波一天,林风也甚为疲惫。
“何必见外。”与林风客气一句,雷断从床底下拽出一张草席,说道,“林公子,今晚只能让你就屈尊睡在地上了。”
“那雷兄你要睡哪?”
“你不必管我,练了摩诃功后,我几乎不用睡觉,等会儿我还要在去抓些野兔、野鸡。”
说罢,雷断便大步流星而去,草庐内只剩下林风与仍在昏睡的林忠二人。
“行事雷厉风行,性格却谨小慎微,雷兄这人甚是有趣啊!”
情不自禁感慨一句,林风先是查看下林忠情况,随后他不去看周遭脏乱的环境,忍着不适感侧卧于草席之上闭目安睡,不一会儿便发出轻微鼾声。
庐内林风已然安睡,而刚刚出去的雷断并未走远,他透过窗子看到林风睡前翻来覆去的模样,深感好笑的自言自语道:“看这林风的言谈举止,一定是某家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他能在这里睡觉,也是够难为他了。”
行走江湖须除去少爷秉性、不可处处挑剔,雷断故意让林风睡于地上,未尝不是一种试探观察,但也好在林风并未让雷断失望,因为雷断断不可能与一黄口小儿结伴同行。
夜色越来越深,但之前那些暗淡的星辰却在逐渐放光;错打错着下,林风与雷断不期而遇,这好似天意安排,预兆着武林即将发生一场滔天浩劫。孰是孰非,谁正谁恶,都已然没了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