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夜,一直到了亥时烧烤坊的食客才算是离开干净,李仲将食舍正门关上,正堂内,灯火不断,李仲媳妇张氏正在将做好的饭菜端上。
桌案上的饭菜颇为丰盛,大多都是些羊肉。
姜氏坐在案桌首座上,端着一碗粟饭,手中的竹筷,不停的夹着菜,津津有味的吃着,“不错,这炖羊肉吃着确实可口,李二媳妇的手艺越发娴熟了!”
张氏笑着说道:“都是少东家所制料包的功劳,奴家不敢贪功。”
王书也不答话,笑着吃着饭菜。
王书可不只是想开一家烧烤店,他想颠覆这个时代的整个餐饮业!所以趁着空闲时间,进购了一批药料,私下里按照之前的方法将其配置,这一桌子菜都是张氏用王书所制作的药料烹饪而成。
大汉一朝,虽说已经有了不少烹饪方法,不过较之后世的美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在那个时代,王书对美食颇为热爱,甚至一度想要成为一名厨师,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才成为一名医生,不过这依旧不能阻止王书对于美食的热爱。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其他的还好,就是这饮食方面,让王书颇为不适应,以至于王书空闲下来,第一时间招募人手创建食舍。
这烤肉坊是只是颠覆当下餐饮届的第一步,这制作调料便是第二步,第三步就是开其他类型各异的饭馆,第四步便是将这些各类饭馆向全天下推广···
王书知道,这条路自己不过刚刚开始,不过也坚信,自己终究会成功的!
吃过饭后,
张氏和姜氏一道进厨房收拾碗筷,李仲在厅内收拾,倒剩下王书闲着美食,王书斟满一碗热水,这个习惯被王书从后世带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别人看起来颇为不解。
王书边喝水边说道:“李二哥,这么晚的天你们还得回去,不如你们一家老小都搬进来吧。”
这话刚好被姜氏听见,姜氏顿时乐得高兴,拉着张氏的手说道:“李二媳妇,我儿这话说的在理,你们在此处辛苦一天,直到亥时才能回家,不如就住下吧。
这里就我们娘俩,住进了也热闹些。”
李仲和姜氏对视一眼,就要拒绝的时候,王书放下手中的碗,斩钉截铁的说道:“事情就这么定了,明日早上我驾着马车去借你们!”
见王书这样说,李仲夫妇也不好推辞,随即应允道:“谢东家好意。”
看着李仲夫妻离开,王书将后院的门锁好,重新回到房舍,发现姜氏已经房舍内等待王书。
“母亲夜已深了,可是有事情要交代孩儿?”王书试探道。
姜氏脸上带着笑容道:“那是自然。”
“书儿,前几日我托人看了你和仇小小的生辰八字,你猜那道人怎么说?”姜氏一脸兴奋的对着王书说道。
王书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想法,迟疑的问道:“娘,那道人怎么说?”
姜氏哈哈大笑的说道:“那道人说你俩的八字正合,堪称天作之合!”
听到此处王书已经已经想到姜氏剩下的话会怎么说了。
“书儿,你看,咱们途径百里来到辽阳县,恰恰遇到仇小小,而你有恰恰把他们救了下来,这就是缘分啊!”姜氏一板一眼的分析道。
“既然缘分至此,我看你俩还是早日成亲的好。”
“我都想好了,也不用其他人做媒,我看李二媳妇就行,她能言善语,更别说仇汲本就愿意,说下这门亲事不难。”
王书提起这种事情就忍不住一阵头疼,王书来到这个时代已有几个月了,对这个时代也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十六岁不成亲是要交税的,且不说姜氏催促,成亲晚了怕是周遭邻居也会说闲话。
所以说这婚事是早晚的事情,王书当时救下仇小小,经过这几日的了解,王书可以肯定的说仇小小已经将王书想象成了托付终身的人。
不过这样一来,就会打断王书的计划。
原本王书规划着,既然蒸馏酿酒术已经确定可以制作出来美酒,可以利用这份技术找士族豪强合作,士族豪强来出头,自己在背后做一个幕后者,不过因为酒而相应的获取的利润也会大幅度下降。
当然王书志向并不在此,王书要趁机发展自己的美食帝国,随后再组建兵马,毕竟乱世将之,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王书还是懂得。
出不出政权王书现在并不去想,王书只是希望保一家平安。
有这么多事情再等着王书去做,怎么能够去考虑儿女情长呢?
不过母亲姜氏的所言,再加上这几日仇小小对自己的态度,王书知道这婚事是躲不过去了。
王书无奈的说道:“母亲我们···”
姜氏看到了王书的表情,立刻就想到王书要说些什么,随即打断,脸色骤变,阴沉着脸说道:“你别总是那你是杀人犯来搪塞我,这几日我可看的清楚,仇小小天天都来找你,陪你读书,你若是没有半点想法,为娘这就走,再不劝你。”
“娘!”王书做到姜氏身侧,准备说些软话。
谁曾想到,姜氏竟然将王书推开,厉声道:“王文央今日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别耍花花肠子。”
王书一时语塞,只得说道:“既然母亲发话,孩儿岂能不从,只是孩儿着实不想成亲这么早。”
姜氏怒视道:“不像成亲这么早?那你别在后院和仇小小搂搂抱抱!”
“儿啊,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替仇小小考虑吧,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可不能败坏人家的名声,现在周边邻居都在说你俩要成亲,你却说什么不想成亲这么早,你还让不让仇小小在周边邻居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王书听罢,心中已然明了,姜氏此次夜谈是来逼宫的,看架势,王书若不表态,怕是姜氏放不过自己。
只得说道:“既然母亲说到此处,孩儿之前着实有些自私,这婚事全凭母亲做主。”
姜氏这才转怒为喜,笑着说道:“你就偷着乐吧!小小可是一个好女子,我看过她,身材不错,一看就是能生小子的料!”
王书一脸冷汗,敢情这姜氏是想抱孙子了啊!
王书心中道“王书啊王书,我就替你帮母亲圆了此事吧!”
次日,王书刚把李仲一家三口接到院中,姜氏就出来拉着张氏手进了卧室。
王书知道,怕是商量让李家媳妇去仇记酒楼提亲的事情,既然这事情已经有了定论,王书也不便在去想这件事情,开始和李仲一道,向收拾好的侧室内搬行李。
李仲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也来帮忙搬些物品。
不过半个时辰,两个大老爷们已经将一间房舍收拾完毕。
“李二哥木炭在何处你都知道,晚上冷多添些木炭暖和些。”王书对着李仲说道。
“谢少东家。”李仲朝着王书拱手说道。
王书摆摆手,道:“你我现在同住一院,你们夫妇还是咱们烤肉坊的主力,我们算是一家人了,说谢生分了。”
李仲心道“现在看来这王文央倒是好脾气,不过该有的礼数可不能少了,毕竟是大儒的弟子。”
随即拱手说道:“尊卑有别,不敢逾越。”
王书知道李仲就这性格,怕是在当衙役时落下的,也不再多说。不过李仲的儿子倒是十分活泼,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不停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王书问道:“李二哥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仲扫了扫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孩子生下便虎头虎脑的,现在只有一个小名,唤作“虎子”。”
王书轻声唤道:“虎子!”
这孩童应声答道,然后便一路小跑,走到王书跟前,歪着脑袋说道:“刚才是你叫我吗?”
王书轻轻的抚摸着虎子的脑袋,问道:“虎子,你多大了?”
虎子蹭了一下鼻子,抬着头看着王书道:“我今年七岁了,我爹说等我十岁的时候我就有大名字了。”
王书哑然一笑,这个时代,穷人家的孩子到了十岁才会有名字,十岁之前都是小名。
王书转身对着李仲说道:“李二哥,我能不能给虎子起个大名。”
李仲听罢先是一惊,然后拉着虎子伏地磕头道:“少东家肯替犬子起名,是我家的荣幸。”
王书将李仲搀起,看着虎头虎脑的虎子,说道:“我看着孩子虽说年幼,长大后定有一身力气,就叫他“李勇”,李二哥觉得如何?”
李仲心道“王书乃大儒卢植之徒,学问见识自然是非凡,若是字也由他起,日后说出去也有些脸面。”
随即说道:“我想请少东家为犬子取字?”
王书心道“我只取了名,理当取个字。”随即说道:“古人曾言勇士冠绝三军,字取“冠军”如何?”
李仲听罢拉着虎子磕头拜谢,王书又费了一番才将李仲拉起来。
“要不就让虎子跟着我,我教他些文字武艺?”王书本着送人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的态度。
李仲听罢,老泪纵横,自己一辈子认不得几个字,自己的儿子能认些字,将来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虎子还不知道李仲为何哭泣,脸上带着怒气看着王书,还以为是李仲受到了王书的欺负呢?
王书不由得感叹道“望子成龙,自古以来亦是不变的真理啊。”
王书不知道的是,这李勇会在二十年后成为一个噩梦,北方鲜卑族的噩梦。
不多时,张氏和姜氏终于从房间内出来了,两人的脸上皆带着笑容,看样子两人筹谋的事情怕是无虞了。
张氏是直接从后院出去了,留下的姜氏招呼着王书、李仲二人准备营业事宜。
一番忙碌过后,大厅总算是被打扫干净,王书刚将房舍的门打开,几位食客早已等待多时,迫不及待地涌进大厅。
“我给你说,这烧烤坊可是一绝!保证你食之,会为三日。”来者点了一间雅舍,看样子是请朋友。
那人有些不信,操着一口外地腔“我羊角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识过市面的人,我倒要看看这烤肉还能有什么花样。”
“我知道你从雒阳城来,一般俗物入不得你眼,我敢说你在雒阳城也未必吃过此等美味。”
就在王书侧耳聆听的时候,张氏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走到姜氏面前,伏在姜氏耳边说道:“此事已成!”
姜氏听着已经喜笑颜开,催促道:“我还不去买些定亲用的物品,这喜事怕是也不远了,最好能在年前就定下!”
说着从柜台上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张氏。
张氏拿着钱袋便转身离去,王书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疑惑道“也不知慌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不过却想到自己还要去趟公孙大院,随即对着姜氏喊道:“母亲我出去一趟!”
不等姜氏答话,王书已经驾着马窜出了院子。
先是来到仇记酒楼,朝着仇汲索要了一壶蒸馏酒,就在王书准备离去的时候,仇汲将王书喊下。
“你可是真心娶我女儿?”
王书真心实意的说道:“自然是真心!”
仇汲笑着说道:“小小跟随我吃了不少苦,你们成亲后,还希望你好生待小小。”
王书心道“父爱如山啊,这话当着仇小小的面,仇汲怕是说不出这等话。”
随即朝着仇汲拱手,斩钉截铁的说道:“小小既然为我妻,我自当爱她、护她。”
“即使如此,我便放心了。”仇汲拍了拍王书的肩膀。
“仇掌柜若无事我先离去了。”王书道。
“去吧,去吧。”仇汲摆摆手。
王书走到门口,看到仇小小正在看着自己,朝着仇小小笑了笑,便策马转身离去。
望着王书的背影,仇汲自言自语道:“王文央身为卢议郎门徒,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傍上这等人物,大仇得报的日子不远了!”
王书一路策马扬鞭,不过一刻钟,已经来到了公孙大院门口处,将缰绳甩给杂役,对着传话杂役说道:“我要见庄主,就说我要送他一件泼天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