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逃逸十数载的杀人犯廖澈在辽阳县被抓获,县长张跃连夜将此事原委写成抵报,连夜向玄菟郡守汇报,玄菟郡郡守得知这个消息,不敢怠慢,急忙送往幽州牧府。
州牧府内,卢植手捧着来自辽阳县的抵报,细细的看着抵报中的每一个字,一封抵报看完,卢植不由得哈哈大笑。
“子干因何发笑?”
大堂内首座,坐着一个头戴黑冠,身穿州牧服装的中年男子,这人乃是当今天子同族,幽州牧刘虞。
旬月前,凉州叛乱被平定,灵帝为了防止边境州郡再出现叛乱事宜,故而将皇室宗亲外放,替天子牧守一方百姓,刘焉被任命为益州牧,刘虞则是被任命为幽州牧。
赴任当天,刘虞便开始寻找卢植,征辟其为府中长史,当时卢植正和蔡邕在东北三郡游玩,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在公孙瓒的护送下,千万州治蓟县,也就在在归蓟县的路途中,两人遇到了王书。
卢植朝着刘虞拱手,带着歉意道:“刘君勿怪,我看了来自辽阳县的抵报,心中喜悦实在压抑不住,故而开怀大笑。”
刘虞也放下手中的笔,笑道:“什么事情让子干如此开心?”
卢植解释道:“我在归蓟县的途中,收了一位游学少年,这少年现在便在辽阳县内,潜逃十数年的杀人犯廖澈便是此人抓获。”
说罢,便将手中抵报双手奉上,刘虞接过抵报,细细观看一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听闻燕赵之地多慷慨激昂之士,之前我还不信,听闻此子,我算是信了!”
举着抵报,刘虞颇为感慨的说道,“此人临危受命,力挫恶霸阴谋,抓得案犯七人,当真是年少有为!其中竟然又潜逃十数年的杀人犯,不得不说也是一员福将!
最为难得可贵的是,案犯到案后,此子便将县尉一职辞去,不贪恋职权,非常人也!”
卢植心道,王文央本就是一位杀人案犯,出任县尉一事怕是被逼无奈之举,怎能愿意继续任职。
这些话只得自己知道,不可说与他人听,只听得卢植说道:“我这弟子尚未及冠,得县尉一职抓些案犯,开开眼界尚可,若长期身居此位,恐怕对其治学无益。”
“子干所言甚是。”刘虞翻身站起,颇为可惜的说道:“若此人及冠,我定要征其为我的门下曹!”
“王文央,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且说在仇汲打造铁锅这段时间,王书也没有闲着,也不敢闲着,除去黎明时分习武一个时辰,上午读书,下午便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制作蒸馏酒的其他器具。
在城中寻找许久寻找到一根一丈长的竹子,这竹子外表笔直修长,内则是上下通透,没有任何阻拦。
又从羊肉贩子窦阿智手中索要了一张羊皮,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仇汲的铁锅!
至于烧烤坊,一切皆有姜氏打点,李仲夫妇帮衬,王书也不愿去管,不过每日的客人却不少,大多都是慕名而来,然后被李仲的手艺所折服。
吃法更是与平常的大块直接吃不同,王书将羊肉切成小块,用竹签串之,块小不仅入味,而且熟的快,吃起来也方便,这等新奇的吃法使得不少人眼前一亮,辽阳城中其他两家烤肉店纷纷效仿,不过生意依旧不如烤肉坊。
倒也不是说李仲的手艺有多高明,而是得益于王书制作的佐料,王书购买一些香料,捣成粉末,用于羊肉的提味,食用后,当真是美味无比,令人欲罢不能。
烤肉坊一家生意火爆,还带动了周边店铺的,烤肉坊无酒,食客们便从仇记酒楼买酒,有不少食客,归家之前从隔壁店铺买些物品。
着实拉动了周遭百姓的消费能力。
翌日,羊肉贩子窦阿智送货的时候,将羊皮带给王书,过了些十分,仇汲也来告诉王书,铁锅已经准备妥当。
王书急忙裹上羊皮,又拿出昨日准备妥当的竹子,直奔仇记酒楼后院。
为了防止被发现,王书进入酒楼之后,便嘱咐仇汲将院中的几个门都已关闭,还嘱咐仇小小有事大声唤他便可。
仇小小心中虽有好奇,但是却没有问出口。
院内侧室中,仇汲昨日垒起的灶台尚未干透,但是也顾不得许多了,灶台附近堆着不少干柴,两人急忙将铁锅放在灶台。
仇汲将准备好的三五坛酒曲倒入锅内,顿时一股酒香飘出,很快笼罩这片房舍。
“酒有些少,再抱来三五坛吧。”王书说道。
这锅内的酒尚未过半,理应再取些酒,看着锅内的酒,可以看出有些浑浊,这便是酒曲发酵过后残留的杂质,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极其影响口感。
而这便是发酵酒的瑕疵。
仇汲虽然对王书的举动感到好奇,甚至有些不解,但是出于信任,仇汲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说,低头答应着,转身出门又去取了三五坛酒曲。
王书起身取出羊皮将羊皮扯直。
这羊皮浑然一体,通透漆黑,是经过特殊制法制作而成,皮面上原本羊毛所带来的的孔隙全部消失。经过密封,就算是将水装进,也是一滴水都不会漏。
王书将这张漆黑的羊皮,直接罩在铁锅上,仅在锅口处留出一点小小的缝隙,王书取出竹竿,插入这道缝隙之中,然后迅速扎好,不留一丝空隙。
这竹子的另一端通向外面,竹子口处则是放置着一个空酒坛,竹子插进去之后,那酒坛口也被王书封住口。
将这一切做完,王书长出一口气,看着仇汲,道:“点火吧。”
仇汲听罢,没有迟疑,先将几跟干柴填入灶台之中,然后取出火引,扔进灶火内,旺盛的火光顿时照耀着出仇汲那饱受风霜的脸庞。
王书笑着说道:“这发酵法酿造出来的酒,有杂质且口感不佳,以烈火煮之,那锅中的酒水就会沸腾、挥发,逐渐变成酒气,那酒气便是酒中精华!
这些酒气,经过蒸腾,会顺着竹子,重新回到酒坛中,这样获取的便是酒中精华。经过如此一番制作,不仅酒液变得更加纯净香醇,而且就得纯度会有所提高,也更加容易醉人。”
仇汲是王书未来的老丈人,蒸馏酿酒法传授给他也不算是给了外人,王书还要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业上。
至于王书为何让仇汲关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王书还是知道的。
在后世,有诸多酿酒大厂,是何原因?无非就是其中利益甚大,若是此法叫外人得知,恐怕会危及一家人的性命,毕竟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就这样,真的可以让酒的杂质变少,且更加香醇?”仇汲的半生时间都扑在这酿酒之上,着实有些不相信王书的蒸馏酿酒法。
仇汲只知道好酒需要沉淀,沉淀越久,浓度也就会越高,杂质也就越少,而这些老酒,恐怕只有皇家、大士族们有这个时间和经历去储存,且被其视之为珍宝。
而现在,只需要再蒸馏一次,就可获得比之前要好上百倍的佳酿,这种事情在仇汲看来,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王书微微一笑:“仇掌柜,等到酒蒸馏过后,你且品尝一番,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百闻不如一见,说的再多,也不如亲自品尝更有说服力。
干燥的柴火,在灶台内快速的燃烧着,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量,耳边仅剩下呼呼的火苗声作伴。
酒本身就是一种易于发挥的液体,现在经过烈火的加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而那张覆盖在大锅之上的羊皮,则是在转瞬间被一股股热腾腾的酒气充斥着,迅速膨胀起来,但是羊皮密不透风的特质下,这些酒气根本无法穿透牛皮。
不过那牛皮中,还空出一道出口,正是那根竹子,在无法向上冲破牛皮之后,一股股酒蒸气顺着竹筒口蜂拥而去。
哗啦!
就在那酒气钻进竹筒之后,王书早已拎出一桶凉水,拿起水瓢,朝着竹筒上快速淋上去。冰凉的水在寒风的加持下,瞬间让竹筒变得一片冰冷。
涌进竹子内的热腾腾酒气,瞬间遇冷,转化成滴滴酒液,顺着竹子,朝着另一端的酒坛流去。
灶台中的大火,依旧在燃烧着,铁锅内温度持续上升。
没过多大会,就看到,插着竹子的酒坛已经被酒液装满,随即王书又将一个空酒坛拿了过来,替换已经满的酒坛。
时间就在这烈火煮酒的过程中,悄然流过。
王书和仇汲各司其职,忙碌不断。
半个时辰过后,经过烈火煮制,,原本的一锅酒水,仅剩下一些残汁,而四周已有四坛满满的热酒。
仇汲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趴在酒坛上,贪婪的嗅着酒香,浓郁的酒香,顺着酒坛口流出,流入仇汲鼻中。
“好香的酒!”仇汲不仅感慨道。
王书哈哈大笑道:“请仇掌柜品尝此酒!”
仇汲从腰间取出酒舀子,在袖子口擦了擦,随后深入酒坛中舀出热酒。
“这酒竟然如此清澈!”仇汲看着酒舀子内的酒,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说道,“我曾见过窖藏十年的佳酿,与此酒一比,还是逊色不少!”
仇汲张嘴将酒舀子内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仇汲闭上眼睛,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好辣的酒!”
“这酒的味道竟然没有什么杂质,口感中还带着一股清醇,丝毫没有生涩感,虽然刚饮的时候喉咙出有些辛辣,但是进入肠胃之后,却有一种飘飘然的快感,直冲头颅!”
王书接过酒舀子,尝了一口,暗自说道“虽然只是粗糙的蒸馏了一遍,但是这酒的度数估计也已经达到二十几度,若是二次蒸馏、三次蒸馏···恐怕酒的纯度还可以再提高。”
转眼又想到“这恐怕就是历史以来第一锅蒸馏酒了吧!”
仇汲急不可待的在此喝了几口,脸上瞬间变得红扑扑发,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欣喜与喜悦。
这酒,他从来没有喝过,比他之前饮过的十年陈酿口感还要好!
仇汲在此看向王书,眼神中带着一丝钦佩,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居然可以酿造出如此美酒,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仇汲心中盘算道“我家的酒水自认为不错,不过三枚五铢钱一两,那些五年佳酿更是百贯一两,若是十年佳酿,已经不是普通百姓可以喝到的了,得是拿下权柄的官家老爷们才有可能饮用。
此酒较之十年佳酿更胜一筹,若是大批生产恐怕月余可以赚到百金!”
想到此处,仇汲不仅一阵激动,普通人家,几百贯五铢钱便可生存一年,百金足以一县之人月余花销!
这买卖若是可以售卖全天下,恐怕日进斗金亦是未尝不可!
王书却发现一锅酒约莫需要六坛酒,却能出四坛酒,中间两坛怕都是杂质,或者被挥发了。
这酒六进四出,酒的价格再提升些,恐怕会比之前转到更多的钱!
仇汲忍不住说道:“此酒若是可以售卖天下,其中利润不容小觑。”
王书呵呵一笑,转身问道:“这酒虽好,不过若是让外人得知,恐怕那些豪强会第一个找上门来,索要酒方。”
“到了那时,你我怕是性命难保阿!”
听到王书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仇汲不仅有些害怕,虽说有律法在,但是人心难测,再严苛的律法也阻挡不住贪婪的人心啊。
前几日伏诛的马季就是前车之鉴啊,仇汲岂能不害怕?仇汲就算是再怎么希望这美酒展现人前,也不敢拿一家老小的性命作为赌注。
“小王大人,那您看怎么办?”仇汲实在是不忍心守着这样的一座财产而无法享用。
王书轻声笑道:“仇掌柜勿忧,我自有办法。”
“我们无权无势,拿什么守护这么好的酒水?唯有找人合作,我们才有可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听到王书这样说,仇汲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忧虑,“豪强皆恶,恐怕我等辛苦会做了他人嫁衣。”
王书哑然,轻声笑道:“仇掌柜勿忧,我自有手段,到时候你等着颐养天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