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冬日天气冷的缘故,仇小小仅整理出一间房舍供王书和关羽住,至于姜氏则是和仇小小住在一间。
这样一来不仅省下了两件房舍,更省下了两件房舍所需要的取暖设施,要知道在这等极北之地,寒冷和饥饿共称为夺命利器。
姜氏和仇小小居住一室,两人各自经历了不少,所以谈论了许久,姜氏让仇小小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而姜氏看仇小小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明日就安排仇小小和王书的婚事。
王书和关羽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共居一室,近日虽说劳累不堪,但是近期经历的事情着实有些多,尤其是今日,原本冒险一试的救人行为居然成功了,更令王书关羽没有想到的是,王书居然被县长任命为县尉。
想不通张县长为何会如此安排,两人实在是难以入眠。
两人谈论了许久,依旧摸不清头脑,只好各自怀着心事睡去。
就在王书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想起仇小小的一句话,随后在加以印证,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如此!”
这声音太大,刚刚陷入沉睡的关羽又被惊醒。
“怎么了文央?”
“兄长,我想通了!”王书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我想通张县长这样安排的原因了!”
关羽听到这个消息,困劲全无,翻身做起,“你且说来!”
王书分析道:“仇小小曾说‘县长大人很少管理事物,县内事物大多有县丞负责’,不知兄长可曾记得?”
关羽点头道,“确实说过,那又如何。”
王书继续说道:“既然寻常百姓都知道这些事情,想必全县都知此事。而张跃为何如此?身为一县之长为何不愿管事?”
关羽思怵片刻道:“本地豪族乃是公孙氏,想必是公孙氏与张跃中间有龌龊。”
“两人既有龌龊,往日这张跃不恼,今日却恼?”王书再次问道。
关羽有些绕不过这个圈,随即说道:“文央,你且直说吧。”
王书笑了笑说道,“张跃只是一名挂名的县长,公孙氏才是实质的县长,这全县皆知,若无事倒换罢了,若有事两者难免会心生芥蒂。”
“往日这张跃不恼想必未发现危机,今日县衙衙役敢背着他私自押人,日后难免不会发生别种事情。
他这是借我之手来宣告他的权威啊!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王书不由得感叹张跃的手段高明,这可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你躲无可躲,只得接下。
听完王书的分析,关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我以为宣告权威是其一,敲打公孙氏是其二。”
王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想不到此子居然居心叵测,心机之深令人发指。”关羽劝解道,“文央,我看与这等人还是少打交道,要不我们挂印离去吧。”
王书笑了笑,道“兄长,仇家父女两人既然是我决定救下的,此事理应由我善后。”
“你可要面对的是公孙家族啊!”关羽对于豪族是有着深切感受的,不免有些担心王书。
一方是县长未代表的国家政权,一方是公孙氏为代表的地方豪强,都不是相与之辈啊!
“遇事当迎面直击,而非逃避!”王书此时豪气干云的说道。
见王书已经下定决心,关羽也不便在劝说,只好说道:“此等狡诈之辈,你在与此人交往之中,一定要多加小心。”
王书点点头,“兄长说的是,我自会多留个心眼。”
梳理完毕之后,王书和关羽重新回到榻上入睡,王书却久久不能平息。
原本以为这天下之中历史名人才有阴谋诡计,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县长也有如此深沉即心机,真不可小觑天下英豪啊!
县衙内院书房依旧灯火通明,张跃在秉烛夜读,身侧的书案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长须老者。
“王公以为此举如何?”张跃将手中酒樽放下,得意的看着老者。
老者扶着胡须说道:“主公此举当真是妙!”
“借王文央之手,铲除县衙中败类,若是将公孙氏管家动上一动,将会更妙。
此举王文央若处理得当,不仅给王文央赚足了名声,还会提高主公在县中的声望,若是处理不得当,倒霉的也是他王文央,与主公无碍,当真是一举多得!”
“辽阳这滩死水,也该动上一动了!”张跃心中不免得意,不过想到王书的年纪不免有些担忧,“不知这王文央是否会按照我的意思行事。”
老者扶着胡须说道:“遇到事王文央能第一时间想到面见主公,想必身后是有高人指点,主公不必担忧,我断定此事王文央定能按照主公意思行事!”
张跃愤愤的说道:“自赴任之初,我便处处受到公孙氏掣肘,为保全名声不得不委曲求全,此事若成,我可不用在担心公孙氏了!”
“主公莫忧,此事定可成功!”老者有些兴奋的说道:“若好好利用王文央说不得可以搭上卢子干这条线,那时主公晋升郡守指日可待!”
张跃摆摆手,说道:“王公太抬举我了,这一县之地我尚且应付不及,如何替陛下牧守一郡之地。”
“主公未免太过自谦,我曾说过,主公乃是一州之才,牧守一郡已是大材小用!”老者侃侃而谈。
这马屁倒是拍的张跃颇为得意。
公孙氏大院主院书房同样灯火通明,公孙家主公孙阕正在与族中管家公孙澈商议族中过冬之事,说着说着公孙澈就把话题扯到了县衙今日发生的事情。
“哦?”公孙阕一怔,“县尉刘昧被撤职,新任县尉乃是一少年?”
“是的,老爷。”公孙澈回答道,“听说这少年乃是卢议郎门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县长才任命其为县尉。”
公孙阕轻抚发白了的胡须,“我怎未从伯珪说起卢植还有此等弟子?”
“县衙传话说,少年有卢议郎门生玉牌。”公孙澈说道。
公孙阕冷笑一声,“如此一来便有趣了,张跃此人虽被我等强压一头,却始终贼心不死,依旧惦记掌管县中事物,我公孙氏该给的月例可以分文不少,今日居然任命卢植弟子为县尉,起意何在?意在我公孙氏耳!”
公孙澈深以为然,接着说道:“我观张跃此人,心有大志,此举恐怕早已筹谋多日,老爷应该好好谋划应对。”
公孙阕冷笑一声,言语中带着一丝冷酷无情,“他们恐怕忘了我公孙氏才是辽阳之主!他们若是忘了,我不介意让他们想起来!”
公孙澈身体不由得抖了几下,似乎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急忙劝解道:“那少年毕竟是卢议郎门徒,大公子同门···”
“就看这少年有什么手段了!”不等公孙澈说完已经被公孙阕打断,“白粼,你且宽心,马季既然是你小舅子,我不会坐视不管!”
公孙澈见状立刻叩头谢恩。
公孙澈原名廖澈,字白粼,本是一流亡之人,被公孙阕收养,深受公孙阕倚重,而廖澈自然是替公孙氏出了不少力气,故而被公孙阕赏姓“公孙”。
这一夜原本月亮高挂当空,银色的光洒满大地,突然一阵疾风骤起,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将这明月遮盖,似乎在暗示暴风雪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