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小姐,陆姨娘,忘了跟你们说了。”临到院门口的孟清岩听到燕薇雪的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燕薇雪,身体微微后倾,道,“这个禁制,是皇族的特设禁制,你二人污蔑皇族,罪孽深重,别说是未来的太子侧妃,就算是太子,那也照样处理。”
燕薇雪听了呆愣在原地,唇齿颤抖:“怎么……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个问题,你不如问问害人前的自己。”孟清岩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语气仍然嘲讽,“若非是未来的苍王妃和燕丞相也牵扯其中,你二人此刻应该被带往天牢了。”
说完,孟清岩踏出院门走了。
他这一席话点醒了动作犹疑的侍从,直接捂住燕薇雪的嘴,大力将她同陆思玉一起带走。
燕承鸿一言不发,黑着脸看着这场闹剧结束。
“燕丞相。”燕无霜好似没感受到他糟糕的情绪,走上前去叫他。
“何事?”燕承鸿看向燕无霜,目光复杂。
“燕薇雪和陆思玉,交给我来处理吧。”燕无霜面上挂起温润的微笑,声音轻柔。
“你?”燕承鸿的目光中参杂着怀疑与审视,似在评估燕无霜这个提议的价值。
“这件事若是在丞相府内部解决掉,那就只能算是丞相府里的事儿,可若是等传到宫里,让宫里的人来做决定,那可能就不是相府内部的事了。”
燕无霜说得隐晦,但她知道,燕承鸿一定听得懂,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在享受巨大特权的同时,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那些朝堂上的敌人,就等着燕承鸿出事,而今日之事,正是一个咬掉燕承鸿一口肉的绝佳突破口。
只有把这事儿按死在府中,才能将他的损失降到最低,否则……
轻,降罚,重,失位。
燕承鸿显然经过燕无霜的话考虑到了这些东西,似鹰的眸捕捉着燕无霜面上的细节,神色晦暗不明,心思几番轮转后,他问道:“府里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得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月珺是府中唯一的夫人,我何不把这件事交给她?”
“你不会交给二夫人来做,因为,她是你带回来的人,与你有着最直接的关系。”燕无霜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平生为她添了几分气势,“而我,是这件事的直接受害人,还是一个废物,平庸,无能,名声狼藉。”
“一个这样的人,冲动一点,偏激一点,把诬陷自己的人不小心给弄死了,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你不怕陛下怪罪你因为寻私仇而坏了时?”燕承鸿努力找着燕无霜话语中的漏洞,他其实已经知道这件事或许只能按她说的来办了,但是他很排斥现在这种被燕无霜压着的感觉。
他怎么可能被一个废物压住气势?还是自己府里的小废物。
“怪罪?我很难想象你会问出这种问题。”燕无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毫不留情地发出嘲讽的嗤笑声,“这怎么能是私仇呢?我可是他钦定的——”
“未来苍王妃。”
皇帝钦定,板上钉钉,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半个一家人。
“再说了,陆思玉骂我未来夫君傻,我还不能处置她吗?陛下必然也不高兴,我提前替天行道罢了。”
燕无霜的话,无赖,撒泼,不讲道理,却万分有效。
但其中的刺讽还是听得燕承鸿嘴角直抽,想把她打死。
“相爷,四姑娘嫁去苍王府,因着身体实力的原因,难免遭人轻视,她总要有些手段镇场子,名声毒些不要紧,在府中不受欺负才是要紧,您说是吗?”
夏月珺的轻声细语终于让燕承鸿找回了身为一家之主的状态。他黑着的脸色稍缓,“恩”了一声,“你看顾好她,莫要出了岔子。”
这就算是同意了。
“相爷,宫中来人请您去一趟。”仆从适时出现在院门口,毕恭毕敬地道。
“立刻准备车马。”
一听是宫里来人要他进宫,燕承鸿抬脚就要走,哪知,燕无霜又将他叫住。
“怎么了?”燕承鸿现在看见燕无霜就闹心,自从被那人送回来,她就越发难缠了。
“陛下赐婚时,只赏了一盒金币,这个筹码,燕丞相可别忘了用。”燕无霜笑得无害,可那轻柔的话语,却是实打实的将身居皇宫的皇帝给算了进去。
只赐一盒金币,这是何等的轻视与羞辱,在这上边儿,燕承鸿能做的文章那可多了去了。
“宫里来的人说,请嫡四小姐一同前去。”门口的仆从提醒道。
“那行,走吧。”燕无霜应了一声,就这么踏步往前走。
“等等,换身衣服再去。”燕承鸿对燕无霜身上的衣裳很不满意,“你这穿的是什么就想着要进宫。”
燕无霜身上的这身衣裳,又旧又短,袖子只到半个小臂,整件衣裳透着不自然的暗色,还有些微小的线头露出,料子也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了,看起来又旧又短。
这哪里能进宫。
是想被指责怠慢皇室吗?
“我旁的衣服也是这般。”燕无霜看出燕承鸿眼中的鄙夷,不甚在意的道。
“这怎么可能?”燕承鸿皱起眉头,觉得燕无霜是在故意同他作对,下巴对着夏月珺扬了扬,道,“月珺,你去帮她挑挑,尽快。”
“二夫人,请。”燕无霜对她笑道,手滑向她的屋子。
二人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怎么还没换?”燕承鸿指责道。
夏月珺一脸为难地开口:“相爷,四小姐的衣衫……确实都不太好。”
这还是委婉的说法了,只有亲眼去看,才明白对于一个嫡女来说,这有多糟糕。
“就没有别的衣裳了?你怎么搞的,连一件像样的衣裳也没有!”燕承鸿有些不耐地训道。
“这你就得问先前掌管内院的陆姨娘了。”燕无霜讥讽的目光从燕承鸿头顶扫到脚底,看得他极是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态度!”燕承鸿横眉呵斥,企图以此来震慑燕无霜。
但他忘了,早在那日前厅一谈,他便已经压不住她了。
“相爷,那边有些等不及了。”院外又走来一个满头是汗的仆从汇报道,一看就是被催着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