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那边有些等不及了。”院外又走来一个满头是汗的仆从汇报道,一看就是被催着赶过来的。
“丞相大人,凭你的本事,无霜因受惊而病倒,不是什么难事吧?”燕无霜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毫无心里负担地将麻烦丢给燕承鸿,“毕竟,你也不想让宫里的人知道相府嫡女穷得连件新衣服都穿不起吧。”
“月珺,派人去闲锦坊叫人来给她做些新衣裳!”燕承鸿握着拳,周身的低气压渗人得很,他强行忍着才没让自己把火发出来。
他已经折了一个太子侧妃,燕无霜即将嫁给苍王,这个,不能再折掉。
燕承鸿目光复杂的看了燕无霜一眼,在仆从的催促下离开了。
夏月珺目送燕承鸿离开后,才转身朝燕无霜笑了笑,道:“四姑娘,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就先去了,等院子那边安顿好了,再来看你。”
她话音一落,一旁的管家便知趣的要给她引路去新院子。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日后,这丞相府是要换天了。
管家想得深,可底下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只庆幸高兴,以前陆思玉带着她那两个女儿没少在丞相府里作妖,只让人又恨又畏,
现在终于被整垮了,岂不是让人高兴。
二夫人性格温婉,人也是极好的,以后在丞相府终于可以安心了。
“二夫人不去看看陆姨娘和燕薇雪吗?”燕无霜的声音在夏月珺身后响起,将她叫住。
“现在?”夏月珺顿住脚步,诧异地转头看她,她这么快就要处理那对母女了?
“我一向不喜欢拖。”燕无霜朝她无害地笑了笑,夏月珺却能莫名地从其中察觉到一丝森寒的杀意。
这是真话,而且……云飒说,已经有什么人潜入丞相府了。
她没有忘记,记忆里还有一个黑衣人。
那个提到她母亲,放狗欺辱燕无霜的那个黑衣人。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来救这对母女。
“走吧,四姑娘。”
夏月珺同意了。
……
“她真是这么说的?”
墨无烬轻声回问,骨节分明的手在青玉瓷杯上缓缓摩挲,模样慵懒而尊贵。
听到自己的未婚妻大变样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是的,王爷。”孟清岩毕恭毕敬的应答道,话语间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小王妃话里话外全是维护您的意思,可见她对王爷您的心思。”
此刻的他和在燕承鸿面前的傲气凌神完全不同,在墨无烬面前,他只带着深深的敬意和臣服。
“呵。”墨无烬轻笑一声,端起青玉瓷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道,“她那哪儿是维护我,分明是扯着我的大旗,狐假虎威。”
先前被欺负得这么惨,有了能借力的,可不得好好嚣张一下。
墨无烬觉得心里这思绪奇妙得很,分明是被小丫头拉着名头利用了,他心里却半分怒火也不见,还是想继续纵着,就跟当初……呵。
这算什么,养个宠物?
不管算什么,孟清岩都看得出自家王爷因为燕无霜这一出,心情不错,他接着应道:“是,王爷英明。”
“你刚刚说……宫里叫了燕承鸿和她去?”墨无烬的声音莫名的变得沉冷,不知是因为想到了宫里的哪个人,还是因为提到了燕承鸿。
“是的,刚刚回府时下面的人报上来的。”孟清岩点头,“不过小王妃她称病未去,只有燕承鸿一个人去了。”
“她倒是胆子大,宫里的邀请都敢唬弄。”墨无烬嗤笑道,虽是这么说,言语间却没多少怪罪,“让云瑞长公主去给燕承鸿看着点儿吧。”
云瑞长公主,皇帝胞姐,她曾是名满雪元的少女天才,现在已是七阶玄灵师,皇帝能坐稳皇位,有一半儿都是她的功劳。
有她在旁边帮衬,燕承鸿在皇帝面前应该会好过得多。
“是,属下这就去。”孟清岩应答着,微微弯身,疾步退了出去。
一个黑衣人同出去的孟清岩擦身而过,走进了房中,单膝跪在书案前,对尊贵的男人道:“主子,有陌生强者进入了丞相府。”
这是墨无烬派到燕无霜身边看守的人。
“怎么不拦着?”墨无烬眉头紧皱,很是不悦,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黑衣人惶恐地垂下头道:“属下无能,他进入丞相府后就失了气息,追踪不到了。”
连影卫都追踪不到……
墨无烬看着青玉瓷杯中的淡淡水波沉思,联系先前发生的事……
片刻后,墨无烬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眉间一凝,周身气压低了几度,跪在地上的下属被这股威势压得几乎快喘不过气。
“我去丞相府看看。”墨无烬说着,放下手中的青玉瓷杯,起身,一席裹身金纹黑袍衬得他越发冷冽尊贵。
一道黑影闪过,出现在墨无烬面前。
苍王亲卫,莫尧。
“主子,您的时间快到了,燕无霜那边,就让属下去吧。”莫尧顶着巨大的压力对墨无烬道。
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他们家主子?不过是一个主子闲时捡回来的小玩意儿罢了,更何况,他们主子的身体……
“无碍,让开。”墨无烬冷冷的看了莫尧一眼,这一眼,看得莫尧遍体生寒,“莫影,莫尧,一同去刑堂受罚。”
莫尧不甘地咬了咬唇,却也不敢再说些别的什么,刚才,确实是他越矩了:“是!”
墨无烬从他身边迈了过去。
等到墨无烬的身影消失时,压在莫尧和莫影二人身上的无形大山,才移了开来。
莫尧和莫影双双松了口气,乖乖听令去受罚。
墨无烬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他便来到了丞相府。
那个陌生强者,应该是陆思玉的背后之人,若是如此,那燕无霜身边当是极为危险。
男人眼中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焦急。
然,正当他准备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什么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席窜上他的头部,好似有一双手从内部要将他强行撕裂,向来能隐忍的男人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痛苦的神情。
糟了……
墨无烬踉跄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无力地勉强撑着身体,暂时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