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刻往骨子里头的
发布:2020-01-20 06:24 | 2230字

隶属于彭国天道院的术士团令人闻风丧胆。

天道院负责监管彭国军事和财政。术士团并不负责这些,它是单独排列出来的机构,除了天子之外,没人能够将其掌管。可名义之上,术士团都在天道院院长翟染麾下。听起来倒也挺拗口,但事实如此。

不管这些,术士团所掌握的天机术以及通过天机术一点点延伸,扩散的其他术法都是让彭国觊觎他国国土的重要后盾。

不然,彭国一弹丸之地,哪儿来的自信去攻打国力强盛的云国?

没人甘愿蜗居一地。

或者说人人都有贪婪的本性,彭国的天机术只不过把他们心中的贪婪扩大罢了。

术士团接到旨意,当朝彭国天子的旨意。

陈北望之前的记忆已被封印,没人能够打破这层封印。术士团出手,鲜有人能够打破其术法。

帷帐中,大将军面如青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将军,这毕竟是天子的旨意,万万不可违抗。”

“那我妹妹的命就白白交代了?!”

“将军,这件事,不仅仅是天子知晓,更重要的是……”那人眨了眨眼,往前靠,低声说:“据说是狄大人亲自上奏天子……”

“狄大人?!”大将军紧紧攥着的拳头忽然就松开了。

“他怎么会…狄邱毅不是云游天下么?为什么会知道此事?”

“那山虎…”

“哼!”将军离开虎皮坐席,大马金刀的拨开帷帐帘席,目光深邃的望着三里开外的苦侣城。城内灯火通明,熙熙攘攘,“可就到此为止了?”他喃喃了一句,“三十多年担惊受怕,到头来,就为了一个红叶镇,呵,可笑…”

……

……

陈北望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一切朦胧又清晰。

山虎立于香案前,府上管家疾步行来,额有冷汗。

“大人,已有结果。”

“说。”

“术士团已完成天子旨意,只是…”管家躬着上身,眼珠子瞟了一眼自家主子的面容立刻缩了回去,“只是不管如何,那少年嘴里总念叨着一个人名。”

“人名?”山虎颇为好奇的转过身。

平常人若是被封印记忆,哪儿还会记得人名。

所有的一切全都回归成一张白纸,需要人重新去定义。

“念的是谁?”

“陈北望——只是小的并不知这陈北望是何许人也,会让这少年此番记念,术士团想尽办法也未曾将其封印。”

山虎摸了摸自己稀嘘的胡茬,他不喜欢留胡子,脸上始终是干净的。

这些时日光顾着少年的事,倒是连胡须也忘了清理。

“倒不如就叫他陈北望吧。”

“喏。”

山虎摆摆手,管家抽身而退。

其实他连少年的名字也起好,只是彭国不像云国那般文人居多,读书人的门槛山虎总是迈不过去,起的名儿在他看来颇有亮色,只是总觉得不妥。如今也省时省力,何不乐哉?

“陈北望…陈北望…”

他自顾自的喃喃。

……

……

陈北望“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和之前不同也相同。

拳手和杀手,都是玩命的行当。

彭国最好的导师每日轮换,教礼仪、识字、书法、拳法、下毒、暗杀…

除了认书识字之外,和陈北望打交道的只有血腥。

他的记忆多了些新的东西,比如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的父亲却很少见面,比如每个老师的容貌,习性。

他都记得很清楚。同时,也多了些疑惑。

为什么要学习这些,为什么自己对人生前十年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更重要的,多了些正在一点一滴往他骨头里刻进去的……不变的……信仰。

……

……

时间走的不紧不慢。

但仍然有人追不上它的步伐。

云国国都。

马靖雄脸上看不出喜怒,国都绵延不绝的黑砖城墙映在他的眼眸里,仍生不出色彩。

“陈先生可还在游历?”

身后的周然礼说:“陈北望失踪了。”

相国公接着说:“若是他要回国都,记得通知我,倒有些许年未见,当年还有些话没问。”

“国公!”

“此事不必再议。”

说完这句话,相国公便转身离开。

周然礼伸了伸手,但转瞬放了下去。

“如今两国停下战争,说不定我们还能去找找,兴许能够找到。”

相国公回过头来,“圣心如渊,你以为陛下停下战争将红叶镇让给彭国是真的惧怕百姓伤亡么?!”

“那是……”

“我又怎能猜得到!”

周然礼哑然。

……

……

三年后,午间。

厅中摆满茶水和菜肴。

侍女半蹲行礼,幽幽行出。

屋子里,只剩下山虎与陈北望。

当年的少年经受时间的打磨洗礼,一身古铜色皮肤,身子精壮。

脸上是当年看不到的刚毅和冷峻。

“父亲。”

“吃。”

寥寥两句话,便鸦雀无声。

陈北望吃了两口饭便停住,询问道:“父亲,为何我从来没有听闻过母亲?”

山虎放下碗筷,用手帕擦了嘴。

“你母亲早就死了。”

“死了?为何而死?”

山虎笑了笑,“被人刺杀,在翟州,一剑封喉,无力回天。”

陈北望沉默。

山虎又说:“哦对了,训练如何?”

“拳法有所精进。”

“倒也不错了。”

陈北望深吸一口气,放好了碗筷,“父亲,今日是有何大事发生?”

山虎挑动眉毛,“今日有一队骑兵,私闯我彭国国境,现已被擒获,只是从他们的嘴里套不出情报来,我想,这些年的训练,也应该有个检测了。”

“父亲的意思是…”

“明日有人带你去地牢,你的任务,就是问出他们的目的。”

“孩儿领命!”

“好了,吃吧。”

房内再起咀嚼声。

夜晚,山虎立于阁楼顶层。

一黑衣人行于身后。

“山虎大人。”

“来了?”

他转过身,望着黑暗里的男子,“云国这么多年来全无动静,你觉得有何猫腻?”

“根据密探提供的消息来看,恐怕那队骑兵并不是天子旨意,属下猜测,应是私令。”

“骑兵的人数不多,但每人至少立地五段实力。”

“立地五段?”

山虎摩挲着手腕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