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青大人,楞楞的看着肋下的箭矢,“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箭矢没有伤到他分毫,被他轻而易举的拔了出来,迟青大人笑着的目光中,有讥讽也有自嘲。
讥讽对方不自量力,自嘲则是完完全全没能想到以自己的伸手居然会中招。
“看来将军说了要你的人头不是一句玩笑话,若是就这样放任你成长,多年后说不定还真的是我彭国头号大敌!”
少年没说一句话,全程看对方拔掉箭矢,冷冷阐述着一些还没发生的未知的事,陈北望觉得那些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人真的很奇怪和愚蠢。
他们总是喜欢自以为是的叨叨,明明能很快解决的战斗,非要拖上一半的时间。陈北望不能理解,但他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于是陈北望回头看了一眼蒋水仙。
奇怪的是,两人总共才相处不到半个月时间,如今,陈北望的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就让她明白了前者的心思。
所以蒋水仙点头了。
这一次,蒋水仙只搭上一支箭矢。
但并没有急于拉开长弓,而是站在一旁等待时机。
少年陈北望猛然一跺脚,能够看到氤氲的,少的可怜的真气从他的手掌上释放了出来。但很可惜,通髓二段的实力不允许陈北望外放真气,所以只能看到有光芒缠绕在他的手上。
“哈哈哈,笑死我了,萤火之光岂敢和皓月争辉?”
上次在陈北望手里栽了一道的迟青大人知道眼前的少年真正擅长的并不是刀,而是拳。
少年的拳法刚柔并济,小小年纪就能在拳道之上获得这种不小的成就,属实让人惊讶。但已经知晓了这一切的迟青大人并不会认为自己还会再一次栽在他手上。
所以,迟青大人冷哼一声,健步如飞。
手里的匕首招招凶险无比,只要稍有不慎,那就是身上会多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但陈北望好像改变了策略,之前他的拳法进攻的欲望特别强烈。
三招之内两招半是关于进攻。
“你有点奇怪?”
迟青说。
作为一个通髓八段的高手,在军营刺客组这小圈子内,实力不算差了。
虽然比不上在将军眼中给予重重厚望的山狐。
如今的少年,拳法绵连不休,迟青大人总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那种无力感。
所以这位攥着匕首的刺客很生气。
接下来的三招皆是划破了陈北望的皮肤,所幸只是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蒋水仙屏气凝神,手里的长弓迟迟未能拉开。
红叶镇方向升起滚滚浓烟,彭国军队点燃了房屋。
“快点啊!”少女不断的碎碎念。
氤氲的真气盘旋于少年的手上,呈现淡蓝色,别看它很弱小,真正说起来少年比一些通髓四段的人都还强大。
迟青大人好歹也是通髓八段实力不容小觑,就算以少年的实力也只能勉强招架,逐渐的败入下风。
蒋水仙看得焦急,不自觉地把自己手中的长弓拉成满月,锋利的箭矢瞄准了迟青大人,只需要蒋水仙松开手指,箭矢就会射向迟青大人。
陈北望边打边退。
迟青大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陈北望的拳法也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陈北望,你小心点!”
蒋水仙高喝一声,就要忍不住松开手指!
陈北望一直都在做防守动作,实际上,这位少年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面前的这位迟青大人。
所以,在这个时候,陈北望在忽然之间转变了招式。从之前的防守,猛然转变成了进攻,即便是迟青大人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节节败退。
他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这少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以为自己能够轻轻松松的杀掉对方,结果…每次即将成功之际,少年都已一种极为刁钻的招式手段扛了下来。
忽然转变了招式,这让迟青有些措手不及。
可没想到对方刚刚占据上风,却停下来了攻击。
他打身子不停的后腿。
迟青瞪大眼睛,怒喝道:“小子,你想跑?!”
陈北望并不是想跑,他回头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迟青。
就这一个眼神。
让迟青居然顿了一下脚步。
于是,陈北望来到了蒋水仙的面前,蓄满了真气的拳头碰到了蒋水仙的长弓。
顿时,氤氲的真气从陈北望的手掌上面脱手而出,在一瞬间之内,将平平无奇的箭矢上附满了真气。
“能射中吗?”
少女点头,“能!”
嗖!
箭矢离弦而出,刺破空气,速度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两倍。
迟青毕竟只有通髓八段,只能面前算作高手。
对于这种附上了真气的箭矢,他无法躲避。
加上少年奇特的真气,通髓二段的实力,他的真气强度,比某些通髓七段的都还要来的凝实。
所以,毫无悬念的。
箭矢穿透了迟青身上的铠甲。
将他整个身子穿了个通透。
那箭矢仍不停下,依旧向前飞出数百米,才画了个抛物线精准的插入地面。
迟青蹬蹬后腿两步,想说话,但是喉咙里全是血水的声音。
他的小腹被射得通透,内脏被真气搅乱,多年以来修习的真气在这一刻不断的从体内逃逸出去。
“怎么,怎么可能?”
剧痛渐渐平静,迟青仰天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陈北望和蒋水仙同时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们才听到小孩子在旁边的抽泣声。
原来老先生已经快死了,他的学生们跪在地上握着他的手。
陈北望赶紧上前,按住老先生的伤口,“别死!别死!你说过,你说过要带我去找陈先生的!你现在死了,我怎么去找陈先生?!”
弥留之际,这位一生扎根在育人事业上单老头嘶哑着说:“孩子,陈先生在京城,你要去找他,就得,就得去京城呀。”
陈北望脖颈上的青筋暴露,“我不管,你要随我去!”
“我,我老了,该走了。”
“我最后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帮我,帮我把这几个孩子,送到苦侣城…他们咳咳,呼,他们打爹妈可能已经死在彭国的军队手中了,别让他们,在这世道中挣扎。”
忽然,老先生紧紧抓住了陈北望的手肘,老眼瞪大,呼吸急促,说:“孩子,人,要记得善…”
手肘上的力道散去。
少年知道,老先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