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倔强
发布:2019-07-29 03:11 | 2148字

箭已离弦。

这么短的距离内,这把弓箭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箭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破了举刀战士的铠甲,洞穿全身,箭矢的箭尖更是从他的后背突出了半截有余。

挥到一半的刀戛然而止。

“你!”

蒋水仙慌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呆呆的愣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

陈北望一脚蹬在那人身上,捡起地上的刀转身就跑。

“队长!”

帝国军小队的士兵见状,竭嘶底里的嘶吼,更有甚者已经拖着刀剑跑了过来。

陈北望抓住蒋水仙的手,拽着她往小路上跑。

帝国军眼见追不上,又折返回去搀扶中箭倒地不起的队长。

陈北望带着蒋水仙钻进芦苇丛,往后张望了几眼总算是出了口气。可蒋水仙一直都是呆愣着脸,忽然蹲在地上扔掉了长弓和箭袋,“我,我,我刚才是不是杀人了?”

“是的。”陈北望在她旁边蹲了下来,“你救了我,你要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

“他是帝国军,我们很快就会被通缉的,完了,这下苦侣城是真的回不去了。”蒋水仙掩面咽哽的说:“我杀了帝国军,肯定逃不走的,陈北望,你,你赶紧走吧,我不想脱累你,万一彭国打进来我们都走不了。”

情商欠缺的陈北望不会安慰人,“我为何要走?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等陈先生。”

蒋水仙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眸,“你疯了啊?你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见少年不回答她,少女又说:“那陈先生到底是谁?你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他?”

陈北望摇头,“我离开书院南下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但是那人已经不在红叶镇了。”

“至于陈先生……”提到陈先生,少年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他是第一个没有赶我走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他还邀请我去听他讲课,只不过我没钱就没去,我好不容易攒到了钱,陈先生却离开了。”

“就是这些?”少女不再咽哽,只是眉眼间还略微存在点低沉,杀人的场面并不血腥,说到底也就是一根箭矢从这头飞到那头,“值得吗?”

“你要想明白,彭国发起进攻之后,红叶镇就算是彭国的地盘了,陈先生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我不管这些!”

蒋水仙想不通陈北望所说的这些话,她不知道少年在这之前经历过了什么。

“你等他是为了什么?”

陈北望深吸一口气,目光望着那些晃动的芦苇草,沉吟数息,咧嘴一笑,“我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两人之间的对话停止。

在蒋水仙的眼里,陈北望就是一个死倔死倔的疯子。

幼稚。

哪一个正常人会因为这点芝麻大小的事儿而去和帝国军发生冲突?

现在事已发生,想要去补救为时已晚。

休息了半盏茶时间,蒋水仙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黑压压的彭国大军列成方阵不急不缓的往红叶镇压来,哨兵往烽火台扔进去最后一根柴火,吹响了最后一声撤退号角,也撤离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加上中气十足的呐喊已越来越近。

方才还死赖着不愿离开的镇民见帝国军都已转身逃开,这些人还以为反抗了云国天子的暴政,正洋洋自得之时,有镇民慌慌张张的从南村口跑来,满头大汗,嘶哑着嗓子大喊:“快逃啊!彭国大军来了!”

这下,他们就真的慌了。

乱成了一团。

率先逃离的帝国军拖着濒死的队长,朝地上啐了一口,“不知好歹!都去死吧!”

少年少女从芦苇丛冒出头,东张西望。

一辆破烂驴车左摇右晃的从村口出来,赶驴的人是之前的那位教书老先生,这会儿跑的比谁都快。

驴车后面,拉着三位孩童,因为跑的急,就带了一些钱财,除了孩子手上抓着的饼子之外,也就没了其他的吃食。

老先生擦着脑袋上的汗,瞧见躲在芦苇丛里的两人,顿时急的一拍大腿,“哎哟我的亲娘哎,你们俩怎么还待在这里?快走啊,彭国人都杀进来了!再不走,命都没喽!”

“不走!陈先生还没回来呢!”陈北望看了一眼老先生,转身又要回芦苇丛深处。老先生急的从驴车上跳下来,“傻孩子啊,红叶镇都没了,你那陈先生怎么还会回来啊!”

陈北望顿了脚步,回头大声说:“你自己说的他会回来的!”

“哎哟,我骗你的!”老先生往后头看了一眼,视线移动到了车厢里的三个小娃娃身上,最后又看向了背着长刀和箭袋的少年少女,“你真想找到陈先生?”

“对!”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

“此言当真!”

“当真!”

老先生眼神复杂,拉着陈北望和蒋水仙上了驴车便往北走。

……

……

嗖!

箭雨遮天蔽日从高空落下,还未来得及逃窜的红叶镇镇民如同韭菜般倒下,箭矢落在驴车两侧,其中有一只直接从车顶上刺进车厢,扎在所有人眼前。

惨叫声在身后此起彼伏。

彭国大军的终于踩上了云国大地。

“杀,一个不留!”

老先生奋力挥鞭,老泪滚滚而下,“对不起,对不起,是先生无能,是先生无能啊!”

原来,为了救下孩子,老先生偷走了农户的驴车,带上了这三个父母无法接走的孩子。这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教书先生怎么不想救下更多的孩子?可是来不及了,帝国军都已经撤离,晃得刺眼的彭国旗帜已经到了村口,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头年轻力壮的驴子跑到飞快,前面已经看到率先撤离的帝国军。

地上还能看到滴落的鲜血痕迹。

那被蒋水仙一箭洞穿了胸膛的队长面无血色,呼吸微弱。

在驴车就快要赶超他们的时候,有眼尖的帝国军发现了坐在车厢内的蒋水仙和陈北望。

农户的车厢没有车帘。

“停车!”

老先生非但没有拉绳,反而扬起了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