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是少年的精神寄托,他一直都坚信,总有一天,陈先生一定会再次回到红叶镇,到那时候,若是私塾不在,他该有多伤心?
“你等等我!”
陈北望冲进红叶镇,只看见大批的帝国军正在舞着刀剑驱赶镇民,并大声吆喝:“彭国马上就要于云国开战,你们这些人顽固不化死守红叶镇只有死路一条!天子有令,不退者,斩!”
可这些人在红叶镇生活了数十年,毕生的心血都留在了这小镇里,怎么可能说走就能走得了的呢?
就好比如今在私塾授课的老先生,膝下无子,他的家业就是这仅存的私塾,还有那群懵懂的孩子。
他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距离苦侣城足足七十里路程,那些孩子如何能走这么远的山路?那鬓角花白的私塾老先生跪在帝国军面前,央求道:“要我们走可以,总得给孩子们配马车吧?这些娃子脚丫子嫩,走不了那么远。”
“没有!马车都是用来运送物资,这些孩子用了马车,我们来扛着?”
“没有马车,我们就不走,你打算把那些七八岁的孩子累死不成?!”老先生一横脸,就挡在教室门前,死活不愿意挪开。
教室里小孩闹成一片。
那些孩子们的父母同样都在苦苦哀求,他们不是不愿意走,只是走了之后,大部分的家业都要被帝国军拿走充当军饷,就算走到了苦侣城,哪还有什么活路?费了大半辈子总算成了一个体面人,有了固定的收入,孩子也能上私塾,可就这么一晃眼,就要被剥削掉所有?
带着孩子跑去苦侣城捧着缺口的陶碗要饭?
没有人能够接受。
“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你这私塾给拆了!”
“你,你拆一个试试!”
那帝国军正在气头上,一震膀子,“兄弟们抄家伙!掀了这破私塾!”
一把刀划破空气,笔笔直直的插在帝国军面前的土地上。
“谁要是敢拆,我就杀了谁!”
不远处走来一位少年,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拿着长弓,背着箭袋的少女。
“你又是谁?!”
陈北望走上前把刀从地上拔起,“谁给你们的权利?如此野蛮跋扈?”
“这是天子下的旨令,你胆敢违背当朝天子?!”
陈北望自打记事起就对这所谓的天子没有任何的了解,在他的意识里,两人素不相识,为何要去管这天子的命令?!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轻不重的屁而已。
“马老在什么地方?”陈北望回头问那老先生。
“马老爷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去了京城,至今未归。”
少年又问,“陈先生还会回来吗?”
老先生不明白陈北望在说什么,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会,会回来的。”
“我就知道,陈先生一定会回来的。”
“不是,你这小屁孩在这里添什么乱?还有,我管你那陈先生是谁,给我让开!”
一根筋的少年被蒋水仙扯了扯衣角,前者回头看了一眼,蒋水仙就缩了缩头,也不说话了。
“陈先生会回来的,所以这个学堂不能拆!”
老先生吞咽着口水,连忙护着学生们出了教室。
“行,来人,把他带走!不知天高地厚!天子之令也敢违抗,给他一百个头颅都不够砍的!”
少年横着刀,眼神冷厉。
两位士兵上前,还没接近就被少年挥了两下刀吓退了几步。
“公然抗令!拒不配合!该斩!”
帝国军也都不是好脾气,没时间和这小孩子闹腾。
当即便有三四个人围了过来,手里的长刀闪烁冰冷的光泽。
“你疯了呀,干嘛要管这些?你要找的那个人没在这儿咱们离开便是,为何要找麻烦上身?”蒋水仙抓住陈北望的衣服就要把他拖走,可少年狠狠一抖肩,“要走你走,他说了!陈先生一定会回来的!学堂不能被拆掉!”
眼看说教行不通,蒋水仙只好站在陈北望的旁边,搭箭拉弓,“你们谁敢过来?”
那负责整体疏散进度的帝国军刚攥紧手里的刀,远处就传来了深沉的号角。
不多时,黑烟滚滚升腾。
没有人能够想得到,彭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发起来了进攻,前沿侦查动向的侦察兵已经传递出来了信号,他愤愤的等着陈北望,“把他们给老子杀了!老子看的碍眼!”
话毕,又扭头高呼:“所有人加快速度!不撤离之人直接斩杀!赶在彭国大军来临之时,务必撤出红叶镇!”
领头人放了话,小镇居民才知道,死皮赖脸不肯走,真的会要人命的。
私塾的那位老先生带上了值钱的物件,兜儿里揣了一些银两,刚把孩子们交到父母手上,却听见不远处有乒乒乓乓的交战声。
侧目一看,那拦住不然拆私塾学堂的少年竟然和帝国军打了起来。
老先生一跺脚,愁容满面:“这可如何是好啊!”
练刀数月加上天资出众,陈北望的刀法异常犀利,攻势得理不饶人,但他并没有下死手,只是用刀背将帝国军拍晕。
蒋水仙拉着弦,箭上的箭矢不敢贸然放出。
四五个帝国军,居然奈何不了一位小小的少年。
忽然间,一抹寒光当空而下。
陈北望只得举刀格挡,当啷一声,劣质的长刀被那领头者的刀猛地斩断。
锋利的碎刀片弹开,划破了少年的衣裳。
“小子!你不走可以,但别妨碍我们撤离!你要知道,彭国人杀到这里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得玩完!我这是为了你好!”
但少年一句话都没说,反手抽出另一把长刀,以刁钻的角度朝对方的下盘击去。
“找死!”
铛!
这人立刻挥刀还击,兵器碰撞出火花,势大力沉。
陈北望终究还是年岁太小,力道不如对方,三招之内,手里的刀就被弹飞脱离了手掌。
“小鬼!下辈子多用点脑子!”
说着,一刀直接斩向了陈北望的脖颈。
远处的蒋水仙惊叫了一声,手一抖,箭矢脱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