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筠没死。
可在书院医师的救治之下,也得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
事情传到了院长的耳朵里,便是雷霆震怒。
作为副院长的周然礼,这名青年人也从来没想过压住这件事。
本来封社书院的做事原则必须得将这些打人者全都给逐出院门,但此做法终究不妥。
其中有好几位学员的家中长辈是朝廷议员,而封社书院作为云国朝廷唯一指认的“国院”,就算是院长,也不能做出如此举动。那些人心比狗还黑的家伙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八千帝国军便会顷刻间围上书院。
尽管封社书院距离京城千里有余,但只要天子下旨,满山尽立云国军并不难。
而且,他相信天子有这样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毕竟这些人触犯了书院条例,犯了错,就得认罚。
这些天,披霞山上,满是学员的哀嚎。
陈北望被送进了内院,他有这样的资格。
是这近百年来头一位在短短半月时间内连破两段的天才。
封社书院占地面积堪比一座小城池,以披霞山为起点,东西延伸七十里,南接苦侣城红叶镇,北靠怒江河众兴邦。
这众兴邦是临近京城的一座大城池。
这云国上下,除了天子能直接趋势众兴邦之外,其他人无权指使。
这地方鱼龙混杂,像是一个异类穿插在云国土地上。
就跟陈北望一样,作为一个异类。
“院长,这件事你怎么看?”身穿白袍,腰后别着一把短刀的青年颔首低语。
这人名叫贾轻,擅长暗杀,是一位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他对面前沉睡着的小少年颇为感兴趣,眼神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是惜才之意。
“陈北望是我从红叶镇带回来的孩子,我作为他的师傅,有权决定他的去留。”
这里是封社书院内院的定安大殿。
除了院长贾轻和周然礼之外,另外还零零散散的站着六人。
其中有两位姿色身段俱佳的美妇人。
“现在这小少年可来了内院,外院的人恐怕插不了手了吧?”头戴青色发簪的妇人掩嘴笑道,这人身穿桃色缎袍,袖子极长。
“袁姑娘,如果您非要分内院和外院,那我这副院长的身份您看能不能行?”周然礼微微一笑。
“你…”
“院长!你看,周师兄又在用身份压我!”这女人说起话来令人肉麻,不过这大殿里的人都习惯了妇人的作态,倒也没人说不是。
“好了好了,我们就别争来争去的了。”
“周师弟前些年自行调去外院,着实辛苦,如今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底子好的徒弟,你们就莫要跟他争了。”院长往下压着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们都很惜才,不如这样,等会这小少年醒过来之后,你们自己跟他说,愿不愿意多学一门,如果他愿意,你们便和周师弟沟通沟通,只要你们不抢他的徒弟,万事好商量嘛!”
听到这里,众人才缓缓的点头。
这是一个明知的做法。
外头有青鸟的鸣叫。
少年如梦初醒。
“你醒了?”
陈北望摸着头,有些弄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周然礼说道:“除了我之外,你还得选一个师傅,今后,由我们两人共同教你。”
“为什么?我只有一个师傅。”
少年从床榻上下来,搞不明白这一群人把床搬进大殿是为了什么。
“这?”
周然礼心头不知怎地淌过一抹暖流,看着少年独自远去的身影,他沉吟片刻,对周围的师兄弟说道:“诸位莫急,我和我徒弟说两句。”
说完,青年人便追赶少年而去,剩下的一众人愣在原地。
爬满皱纹的院长哈哈笑道:“有意思,周师弟这次可捡到宝了。”
……
……
“等一下!”
周然礼追上往前行的少年,“你这慌慌张张的要去什么地方?”
“问筠被打的半死不活,我要去见他!”
“你听我说。”周然礼叹了口气,“问筠如今正在接受治疗,不过情况已经好转了,你的那些师兄院长已经做出了处罚,你不必为此担忧。”
少年头一歪,“那你们刚才是作甚?”
周然礼本来想说你天资过人云云,但一想到这孩子的出身,说了太多恐怕会搅乱他的思绪,犹豫了两息时间,最后才说:“这是书院给你的补偿,你可以选择两个老师。”
“我为什么要选?”
“技多不压身,单单就想用一种招式走遍天下太难了。”青年人说:“就算是我,当年也有两名老师教我,我学了剑法,也学了拳法。”
少年眸子微微一亮。
“你只觉得我会剑法吗?”
青年人轻轻一笑,一拍剑鞘,如秋水一般的剑身顿时出鞘。
“我的确是以剑法闻名天下,但天下人可知,就算我周然礼没了剑,依旧能独当一面。”
说着,悬在空中的长剑当啷掉落,周然礼隔空对着不远处的地面隔空一拳,下一瞬,便看见地面炸响,旋即多出来了一个大坑。
“这不是坏事。”
周然礼招招手,长剑就像是听得懂话似的乖乖钻进剑鞘,然后回归于青年人的腰间。
眼前还在冒着青烟的大坑在陈北望的心里留下了不少的冲击。
“我,真的可以吗?”
青年人微笑道:“可以,你想学什么?”
少年嚷嚷道:“我想学拳!”
“还有呢?”
可他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哈哈,先别急着下决定,跟我来。”
懵懵懂懂的少年随着师傅穿过一片片的假山,最后来到了一间敞亮的屋内,屋中两侧摆放着许多兵刃。
刀枪棍棒,锤矛锏斧,戟剑鞭戈等等……
琳琅满目,少年顶了天就认识刀剑棍棒,剩下的便一概不识了。
“去吧,你想学什么,就在这里选择。”
陈北望看了青年人一眼,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兵刃,他最终走上前去,手指在这些兵刃的柄断抚摸。
这些造就了一段段辉煌历史的兵刃现在就躺在这里,少年能够感受到一颗颗敌人的头颅在它们的面前滚落。
最后,少年的手指停在了一把裹着灰布的器柄上。
青年人的眼睛一亮。
少年拿起来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