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青
发布:2019-07-07 05:39 | 2216字

刀身净重三十七斤八两,小少年单手握持全无压力。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刀。

少年把它拿在手里的时候,青年人便感觉到了些许不一样,那把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我就学它了!”

“好!”

……

……

教导陈北望刀法的人是一个老头。

老到走路都得拄着拐杖,脸上沟壑纵横,见到陈北望的时候,上下磕巴着牙齿所剩无几的嘴,“小家伙,你眼光不错。”

这位让陈北望眼中怀疑拿不动刀的老者轻轻的笑,然后走到他身边,“既然想跟我学刀,那就得拿出点实际做派来!”

“把这些东西,绑在身上,我没叫你脱下来,不能脱。”

老人用拐杖指着地上的铁衣,声色俱厉。

哪里还看得出来风烛残年的模样?

只不过陈北望有些犹豫。

“这老头?真的会用刀么?”

没有人替他做出解释,周然礼在一旁笑而不语。

三天练刀,五天练拳。

这是铁打的规矩,雷打不动。

“去穿上!”

老家伙似乎对少年的装聋作哑有些厌恶,毫不客气的一拐杖就打在了少年的后背。

“嘶!”

背后火辣辣的疼,少年连忙穿上铁衣。

这铁衣起码有着百来斤重,少年穿在身上就连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

“重不重?”

“重…”

“嘿嘿,这才像样。”

老人围着少年转了两圈,啧啧点头,朝着桌子上摆放的石刀努了努嘴,“拿着它,看到你旁边的木头了没有?”

少年扭头看去。

那边堆放着数十根伐断下来的树木。

“用这石刀,什么时候把这些木头全给我劈好喽,再来见我。”

“这…”

陈北望无可奈何,只得愤愤的跺脚。

可身上的铁衣实在是太沉重了。

就连跺脚也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他手中的石刀也不是什么善茬,刀刃是钝的,天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树木给劈完?

少年一肚子怨言。

周然礼就坐在旁边观看。

没人发觉,一只青鸟站在树冠顶端,于其他鸟类格格不入,它两只细小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上的两人。

……

……

三月之后。

红叶镇。

阁楼处。

“老爷,来信了。”

家仆擦着汗水踩着台阶恭敬而入。

正在品茶的马靖雄闻言便放下了茶杯。

身后的家丁小心翼翼的拆开信件,“老爷,今天上午才到苦侣城,是从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马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马靖雄接过信件,看着信纸沉默不语,三两息之后,老泪纵横。

“陛下他没忘了老臣啊。”

“杜老究竟要做什么?在陛下的眼皮子地下也敢动弹?”

“世道怕是要乱,可我红叶镇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老人转身掏出火折子,将信纸烧成灰烬。

“勾结外党…这可是死罪,杜老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与他共事数十年,他不能是叛国之人…”马靖雄一个人喃喃自语,“一小小的弹丸之地,又是有什么资本和后台来觊觎我云国疆土?”

此事说不清道不明,马靖雄随即回到书房。

泼墨挥毫,洋洋洒洒写下一份长信。

“来人。”

“送往封社书院。”

……

……

少年依旧没能脱掉那身铁皮衣服。

现在衣食起居都居住在内院,他十分想念那碎嘴的同伴。

也不知道他在外院过的好不好。

今天是练刀的日子,那老头和往常一样坐在内屋喝茶。

三个月时间,少年生生的用一把钝刀劈了五根水桶粗细的松树干。

起初刀口的模样惨不忍睹,但到了后来,切口面越来越整齐,美观。

其实少年从一开始到劈断第一棵树就花了十天,等他完全将这些木头劈的能送入灶口大小的时候,半个多月已经过去了。

没有人指责他慢,倒是少年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以前在狗场过活的时候,大冬天里,劈个柴轻轻松松,易如反掌,尽管他知道今朝不同往日,可就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少年的心性本是如此。

周然礼之前笑着和老爷子打趣。

“这小子将来要是碰上了喜欢的女人,那得是个什么样儿啊,哈哈哈。”

这些话本质上没什么,但听到了少年的耳朵里,好家伙,身子马上就滚烫起来了。

如今,少年的手艺愈发炉火纯青,铁皮衣服不管是练拳还是练刀都未曾脱下。

他已经习惯了这身重量在身上了。脱了,反而会很不习惯。

那重达百斤的石刀,如今在少年的手里,只是有些沉甸甸,并不会跟第一次一样,拿起刀差点走不动路。

这些都是他的进步。

陈北望朝远处的树冠看去,会心一笑。

那里每天都有一个青色可人的小鸟,就像是有神智一样,天天看着他练功,就连刮风下雨,它都未曾离开。

“你好啊,青青!”

少年给鸟儿取了一个名字。

这是他擅作主张,不过并不碍事,反正那鸟儿也听不懂他在说啥。

有内院弟子送来了一封书信,指定要让周然礼接收。

起初周然礼还以为是某位好友的来信,但看了几眼后,面色沉了下来,不知道跟老爷子说了些什么,转身提着剑就下山了。

老爷子督促了一声别偷懒也拄着拐杖往内院深处而去。

陈北望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刚举起石刀,便看见那青青从树冠上蒲扇翅膀飞了下来。

站在了陈北望劈柴的树墩上。

少年觉得新奇,“你这鸟还真通人性,你看我练功这么多天了,看不腻吗?”

青青跳着小脚丫来到了陈北望的面前,后者想要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

可哪儿知道,一只巨大的手掌忽然就朝着陈北望的脖颈袭来。

“终于找到机会了!”

那青鸟居然口吐人言,声音嘶哑。

陈北望被掐住了脖颈。

“小子,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真的很好。”

青鸟消散,逐渐的变成人形,看不出是男是女。

陈北望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踩,刚好踩到了石刀的刀柄。

巨大的力差之下,刀身凌空飞起,少年伸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