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靖雄负手而立,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我云国天子圣明,其聪慧心智又岂能是你们这些家伙能看得穿的?”
面前那男人明显的有些慌了,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你彭国,远在我云国千里之外,想着层层渗透,把我们这些都当傻子不成?”
“来人,拿下!”
“若有反抗,一个不留!”
马靖雄赫然下令,其威势直逼云霄。
那身着软甲的彭国士兵,一个个怒目圆瞪,尤其是那有一口蹩脚云国腔调的家伙抽出长剑指着包围圈中的马靖雄,“杀了他!”
想拼一个鱼死网破?
站在马靖雄身前的持剑青年人可不答应!
簌簌!
速度奇快的尖锐箭矢从彭国包围圈中射了出来,目标直指马靖雄。
长剑在手的青年脚步轻掠,手中挽出剑花,将箭矢悉数拦下。
老人重新坐在了凳子上,叫来了家丁,为自己沏了一壶云茶。
家丁的腰间,悬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原来,老人早就有了打算。
……
……
一番歃血搏斗后,老人的部队正在狼藉不堪的院子中清理痕迹。
敌人鲜血染红了青年人的衣袍,他有些疲惫。
“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相国公?”
老人给青年递过去一盏刚沏好的茶,后者一口饮尽。
“不是。”
“你得告诉我陈北望的事。”
“我教他杀了彩娘。”
周然礼心惊,难怪那些时日总不安宁。
“他是个品性不坏的孩子,以前我听到他无意间喃喃喊着陈先生。”
老人拿起玉佩,“陈先生原本是红叶镇的教书先生,但几年前便离开了,这孩子还一直念叨,我带他进府的时候,他还抱着几袋碎银子去私塾那边找陈先生。”老人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这些东西,你可以不管。我教他杀了彩娘之后,彭国便有人盯上他了。”
马靖雄话锋一转。
“你知道彭国的天机术吗?”
青年人缓慢摇头。
“天机术之下,万物无从遁形,我这玉佩,是为了帮那小子掩盖天机。”
“相国公,是我做事欠考虑了。”
老人摇头否认,“并不是,一切自有天意。”
“彭国虽距我云国千里之遥,但两国之间一旦开战!首当其冲便是我红叶镇!朝廷并不想在这里设险关,往后七十里的苦侣城才是朝廷的重要支点。”
“天子将我下放这边陲之地,表面上圆了杜老的心愿,但未尝不是想让我这身老骨头守在这里呢?这七十里范围百姓要没我马靖雄,现在会是个什么样?!”
“彩娘跟了我三十年,但!”老人直视前方。
“只要有危害我云国安危的念头!”
“当诛!”
周然礼低头,道了声:“相国公为国为民,我等必肝脑涂地。”
老人似乎对这些言辞听得太多了,喝了口茶,挥挥手,“回去吧,记得回去之后收了那小子为关门弟子,那孩子,是个可塑之才,现在玉佩不在,你的护着他安危。”
“明白。”
……
……
陈北望自溪涧沿石阶上行。
遥遥看见院前站着大群学员,殴打,辱骂声不断传来。
他放下水桶,“干什么!”
一声暴喝,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学员们咬牙切齿的冲过来,三两下便将少年摁倒在地上,“昨日要不是师傅忽然返回,你早已成了我拳下亡魂!”
又有人说:“你那玉佩害死了大师兄,如今玉佩被师傅带走,你也想害死师傅不成?!”
问筠浑身酸软的躺在地上,“都是误会啊,各位师兄!”
“你们,把他嘴给我闭上,聒噪的很!”
“混蛋!谁让你们动他的?!”
砰,一拳忽如其来的砸在了陈北望脸上。
耳畔嗡嗡直响。
“你嘴可真臭!各位,打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有什么能耐?!”
有人问:“可他毕竟是持有玉佩的人,万一真的是外面的权贵怎么办?”
“是权贵又如何?法不责众,要是敢伸手进书院,惹了众怒,就算是当朝天子,也给掀喽!”
有人起哄,便有人作恶。
学员们拳脚相加,被摁在地上的陈北望无法动弹,他怒吼着。
“放开!放开!”
余光中,问筠被人顶在墙上,蓄满真气的拳头就那样硬生生的砸在他的身上。
闷沉的声响惊走了此地停歇的飞鸟,它们扑闪着翅膀离开。
他们拳脚下的少年不再动弹,怒睁的眼眸也缓缓的闭上。
“完了!该不会真把他打死了吧?”
“摸摸还有气儿不?”
“没了…死了…”
“坏事了…”
“走走,赶紧把他找个地儿扔了!”
“愣着干甚?!”
少年的身体被抬起,进了树林。
林间深处有百米高的瀑布,就在这悬崖顶端,有一人从地上捡起石块,正准备砸在陈北望后脑上,立刻便有人拦住。
“你干什么?!”
“在他脑上砸一下,就算被别人发现了,我们就说他自己摔死的,碰到后脑勺了,与我们没任何干系。”
“不行!人都死了!扔下去算了!这样做也太不是东西了!”
“行行行,那到时候被人发现了你们这几位可别赖我。”
少年的身子就在这一堆话语中被扔下了悬崖。
砰!
听到闷沉入水声后,几位学员这才拍着手离开。
水潭底,顿时便被血液染红。
陈北望的身子在深潭中翻滚,一些杂鱼在受惊后又折返回去,一下一下戳在陈北望的皮肤。
少年的肩膀上有光亮。
透过皮肤,显得很神秘。
这股光亮从肩膀上,一直游到了少年的左胸腔。
似乎裹住了他的心脏。
随后便看见,这些光亮从心脏部位开始朝四肢百骸游走而去。
它们似乎融在了少年的血液里。
原本已经没了声息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带动了生的希望。
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加快光亮的传输,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少年手指头颤动,皮肤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体内受损的器官正以难以描述的速度飞快修复。
堵塞了的经脉在这一下尽数畅通!
“呵!”
陈北望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