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兴德奔跑的速度缓了下来,他手里紧紧攥着玉佩,目光中流露出一些恐惧和挣扎。
“要,要是我现在下山把这东西拿出去给当了,就算那什么国公找到我,死不承认不就行了?”
“可万一……”
他来回度步,最后一咬牙。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凌晨再下山吧,现在也出不去。”楚兴德小心翼翼的收好玉佩,便朝着自己住处走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枝枝丫上,站着一只青鸟,两只翠绿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
……
“这就是洗髓丹?”
陈北望把玩着手中圆润的青色丹药。
“没错,吃了它。”
“生吞吗?”
“当然。”
少年手掌拍在嘴上,这颗青色的丹药就骨碌碌的滚进了肚子里。
问筠也笑嘻嘻的一口吞了下去。
“有什么感觉么?”
陈北望蹙着眉头,“有一点感觉,不过不是很明显,好像有一股暖流一直在我的肩膀上。”
“肩膀上?”
问筠很疑惑,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流转到小腹丹田位置么?怎么会在肩膀上?
“那感觉消失了。”陈北望木楞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问筠无奈的摇摇头,“可能你不太适合修炼吧,不过别担心,等哥掌握真气之后,我就带你去出气!”这话被问筠说的特别豪气,身子一抖,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陈北望看了看只觉得好笑。
“行了,你有这功夫还是去把门修一修吧。”
“门?”
问筠转头,顿时哭丧起脸来。
上次大师兄隔空一拳轰击碎了门板之后,便一直没有修理,晚上睡觉时,那冷风就嗖嗖的吹进来,风稍大,就跟小孩在呜咽似的,渗人。
“好吧。”
问筠刚向前走了两步,顿时愣了一下,直直的转身看着陈北望,“姓陈的小子!我,我呼应上了!呼应上了!”
他神色激动的跑到了自己床上,好好的盘膝坐好,音调不断起伏变化,“你,你帮我守着点,我能不能成为山上人就,就看着一次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眸,手掌摆出印结,神色肃穆。
陈北望看的稀奇,反观自身的表现,他觉得有些懊恼。
不过这种懊恼很快就被他甩出去了九霄云外,以前不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现在自然也不能有。
不能修行就不能修行。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
……
夜幕降临。
月光皎洁。
万籁俱寂。
篱笆小院,有黑影忽地窜进。
雨后黏湿的泥土看不出有丝毫凹陷。
黑影腰间有温润的反光。
夜里巡逻的师兄疲惫的交接岗,与平日一样打着哈欠,低头埋怨睡眠时间。
黑影跳跃着,双手灵活的抓住树枝在林间跃动。
“那林子里面是不是有响声?”
“指不定又是什么野物。”
“院长说了,最近得打起精神来。”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一野猴子耍个大半夜。”
“唉,你这人,算了,你在这儿呆着,我去看看。”
“成哈欠…”
楚兴德轻手轻脚的落在横着生长的粗树干上,穿着夜行服的他眼光闪动,摸着怀中的玉佩,想到了外头城西清月楼里的美娇娘。
他刚打算前行,一只青年闪动翅膀飞到了他眼前。
“咦?你这鸟…”
话还没说完,只看见眼前忽地出现一只大手,一把将自己的头颅笼罩。
他来不及呼喊,脖颈上便传来了一抹冰凉。
然后便有温热的液体淌出。
他挣扎着,拧动着。
眼珠死命转动着。
他感觉一只手拿走了他别在腰间的玉佩。
他听到有人嘶哑着说:“是你没错了。”
喉咙里的血水回溯到了嘴里,他一张口就是血水滚动。
那玉佩又回到了他身上,被放在了他的胸前。
“他真的是相国公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年轻的相国公?”
意识消沉,没了声息。
楚兴德是尸体被树枝拦着腰背不曾掉下,血液顺着他脖颈的伤口滴落在湿软的泥土上。
不远处一抹火光正在靠近。
……
……
“谁干的?!”
周然礼怒视众人。
向来温和的他在此刻也失了态。
死的是他的弟子。
前方青石板上,躺着大师兄楚兴德发白僵硬的身体。
昨天夜里巡逻的两位学员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陈北望和问筠一言不发。
其他人正在低声议论。
远处的吴长冬眉头蹙起,最后散开,低叹一声快步离开。
“我再问一遍,这到底是谁干的?!”
“师傅,昨日书院潜行进来贼人,楚师兄的死,很可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就算有贼人,那在我书院阵法之下,也无从遁形,怎么可能会如此堂而皇之杀人之后不留痕迹的溜走?!”
先前那巡逻的两名学员的其中一位在原地踟躇了两下,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周然礼看在眼里。
“要说什么赶紧说!”
“那,那个,周长老,我昨日在尸体上发现了一样东西,请您过目。”说着,碎步行上,递交给了周然礼一样东西。
“这枚玉佩,是我昨天在楚大师兄的胸口上发现的,我赶去的时候,大师兄已经死了。”
“你不用说了。”周然礼转过身,目光直直的刺在陈北望的身上。
“这东西是你的吧?”
陈北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没错。”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样。
周然礼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这事情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
“啊?”
“这算什么?大师兄的死就不用调查了?!”
“师傅!这不公平!大师兄不能白死!”
平日里跟着楚兴德为虎作伥的人顿时嚷嚷。
问筠眼巴巴的看着陈北望手里的玉佩,“楚兴德这家伙,早就该死了,那人算是替天行道!哼哼!”
后者把玉佩从新收了起来,实在想不明白就一块破石头罢了,怎么这么多人的表现要比他还要没见过世面?
当然,如果告诉陈北望这块破石头基本上可以供他一辈子吃喝后,他的表现也会比这些人强不到哪儿去。
周然礼负手离开。
陈北望转身,打算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为什么吃了洗髓丹却没反应这事儿。
“喂!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