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真没想到那傻小子身上居然还有这等好玉!”夺了陈北望玉佩的大师兄眼含笑意,他属实没想到这一趟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看来那小子来头应该不小,不过…”他顿了顿,“在这书院,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啪!
雷声滚滚,犹如一块铁皮放在耳边被人猛地敲响。
楚兴德抖抖身体,脚尖轻点,飞快掠走。
……
……
雨过天晴。
空山新雨洗净浑浊。
有一青鸟,眼神灵动,立于檐上,左顾右盼间,两少年迈着湿漉漉的步子走来。
青鸟叽叽喳喳的飞走。
平常絮絮叨叨的问筠不知为何安静了许多,回到屋内后忙上忙下,清理灰尘,甚至连够不着的死角都要用沾了水的抹布擦上两遍再用干抹布擦得一尘不染才肯罢休。
“你在做甚?”
“嘿嘿,以前是我疏忽了,这是咱住的地儿,总不能邋里邋遢。”他露出一排大白牙,“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陈北望翻动身子,肩膀处肿胀肿胀的,很不舒服。
“好好好,我不多嘴。”
问筠心里愈发笃定陈北望是外边某权贵的后辈,那红叶镇的马老当年可不是在京城就过事么?虽然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么一位能够跟当朝宰相平起平坐的男人下放到边陲之境,但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着骆驼还没死呢。
既然陈北望是从红叶镇来的,那以他的身份,肯定和那马老有着非同小可的关系。
商人攀附圆滑的心思就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问筠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得把这棵大树给抱紧喽。
“我很奇怪,你这种性子应该在什么地方都能活的游刃有余,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待在一起?”
忙着擦桌子的少年说出真相:“那些家伙不待见我,说到底,我老爹是个物件贩子,我呢,也算是个商人之后,他们那些人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权贵?我顶了天也只是一介布衣,他们瞧不上我我自然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那你们口中的大师兄也是如此?”
“他不是,大师兄进来书院只是因为院长起了善心,那年闹饥荒,大师兄的家人全饿死了,也就只剩下他还活着,院长外出办事,回来的时候便把大师兄带回来了。”
陈北望若有所思的点头,就没答话了。
……
……
封社书院内院有一茶肆。
常去喝茶的人不只是为了甘甜的茶水,跟多还是为了辛辣的酒水。
书院是禁酒的。
可但凡是某件事物被打上了禁止的旗号,那么就会显得弥足珍贵。
东西珍贵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价格。
在外头三文钱便能喝到一碗正宗的烈酒,到了这里的茶肆,得花上二两银子。
可打着品茶的由头来小酌一番的内院弟子并不在少数,这其中,甚至还有外院的弟子。
楚兴德就是其中一个。
他刚一到店,便有人认出他来,开口嘲笑,“楚兴德,今日又捞着好处了?”
他不说话,上前来到柜台,伸手入怀掏了掏,最后将夺来的玉佩往上一放,“康宗茶一壶,再来百味酒二两!”
“哟,玉佩?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家当。”
“哈哈,指不定是从谁人身上窃来的,掌柜的,先别忙着收,我来看看这玉佩品相如何。”这人打着酒嗝,跌跌撞撞走到前边儿,“这年头,假玉多得是,掌柜的您没怎么出去过,别被某些人给忽悠了。”
楚兴德听着话便是一惊,那小子看起来迷迷瞪瞪的,看样子也不像是个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会有玉佩?难道这东西真是假的?
这要是假的,可就闹笑话了。
“你管我是怎么来的?今儿这酒,我不喝了。”说着,一手向玉佩抓去。
“哎?”那人手指一点,那掌柜手里的玉佩便凭空飞进了那人的手中。
柜台内的中年男人下巴上留了一撮胡须,他憨憨的说:“楚兴德,让师兄们看看也无碍,我这把年纪了下山也没超过三次,这酒啊,都是我那儿子带上来的,今儿他没在,不然就让他来看了。”
楚兴德攥紧拳头,心中憋闷。
“瞧的如何啊?”掌柜的见那师兄将玉佩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品了数十余次,浑身的慵懒和随意渐渐散去。
他呼吸粗重,眼中甚至露出震惊。
楚兴德咬着牙关,心里无比忐忑,这要是假的玉佩,那今天在这儿可不得丢死人?那往后颜面往哪儿搁?
“混账!”
内院师兄舌绽春雷,哪里还有半分酒气?
楚兴德身子一抖,“对不住了师兄,我有眼无珠,未能识别玉佩真假,闹了这出笑话,属实不该。”
“放你娘的狗屁!”
他骂起人来从不避讳,“你可知道这玉佩是何人才能佩戴的吗?!”
楚兴德战战兢兢的询问,“师兄,这,这不就是一普通玉佩吗?”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楚兴德的脸上。
茶肆里的人悉数站起。
中年掌柜也弄不懂情况。
“你可真是混账东西!你一直都是偷,死性不改,这次倒好,昏了头,你居然偷到了相国公的身上去了!”
众人哗然。
楚兴德一屁股跌在了地上,“这,这怎么可能?!”
“这块玉佩,乃是云国相国公的随身之物,是当朝天子亲自赐给相国公的封赏,别人或许不认得,可我吴长冬能不认识?你可忘记了我父亲是谁?!”
楚兴德开始语无伦次。
“死性不改,趁现在赶紧还回去,诚意道歉或许还有一丝活路,滚吧!”
楚兴德连忙抓着玉佩跌跌撞撞的夺门而出。
沉寂了良久的茶肆恢复喧扰。
那掌柜低声询问,“你说的相国公的事儿可是真的?”
“我所言无虚,那小子这次真是昏头了,若是相国公真找上门来,就算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经营小本生意的茶肆老板顿时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世间权贵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