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望见大师兄离去的背影,连连冷笑:“我可不惯着他的这个臭毛病!”
问筠再次只能再次充当好人,“算了,咱们斗不过他的,别说是在书院的外院,就算是内院,大师兄说话也还有点份量的,咱们还是别招惹对方才是。”
曾在狗场里能为了不着边际的下一顿饭的陈北望能够一口咬断别人的脖颈,抛掉了尊严,尽管周围有富人在刺耳的欢呼,他可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就足够。
可自从穿上了富贵人家的衣袍,摇身一变成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上等人之后,好像那昔日被丢弃了的尊严,如今可以悉数拾起。但陈北望的本质没有改变,依旧是那位为了生存而不惜一切代价搏杀的低劣拳手。
让他规规矩矩做事不是不可,但得拿出相应的报酬。
今朝不同往日,多了一个碎嘴。
“我们走吧,不过就是五十斤柴而已,就当帮了别人,累是累了点,总比挨上两拳在身上要强的多吧?”
问筠的眉头满是苦涩,“其实你没来的时候,每天帮师兄们搓洗衣物,费心费力去讨好他们,就是想得到参加修炼大会的资格。”问筠颤着手,拿出一颗圆润的药丸,“就这一颗小东西,为了得到它,什么事我没做过?你以为我不想踩在那些人的头上?你以为我不想把我所受的屈辱尽数返还?我也想!但没有那本事之前,收着点性子,收着点傲气,走吧。”
远处的天空铅云滚滚,以滂沱之势朝披霞山而来。
“再磨蹭可就要下雨了!”
少年那样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最后还是被问筠拽着衣服袖子,带上了柴刀进了山林。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上门。
“这里怎么没人?”有人发出质问,跟在此人身后的大师兄连忙恭敬说道:“长老,这两人因忤逆师兄,被罚去劈柴了。”
“简直胡闹!”
大师兄眉眼低敛,却听长老又说:“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这等关头,若是有人出了岔子,楚兴德,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进内院了!”
“长老!”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大师兄顿时就被长老泼了一瓢冷水,“在书院里,忤逆师兄罪名不小,长老,您这…”
“还用你来说?!这段时日,所有人严禁外出!这可是院长下的指令,你的那点小事和院长指令比起来,孰轻孰重?!还不快去?!”
“是,我这就去!”
楚兴德连连点头,目光却愈发阴沉,转身离开小院,便冷声低语,“好啊,你们俩小子,每次都有人护着,好,这次是院长的决策,那我要看看,下一次,还能有谁看得住你们!”
他的身形开始在大地之上点跃,阵阵无形真气萦绕在小腿之上,每一步都能跃出数十米开外。
……
……
两人无话。
偌大的林子中,除了阵阵不急不缓的劈柴声之外,便也只剩下野虫的长鸣了。
空气湿闷。
问筠这性子总是憋不住话,“对了,你到底是哪儿人?”
“红叶镇人士。”
“噢,我听说过,那地方风景挺不错的,大概六年前和我父亲去过一趟,不过大多细节我都忘了,唯独忘不了红叶镇的荷香乳猪,那味道,啧啧…”
陈北望不答话,问筠也不会觉得意外。
林子里的亮度飞速变暗,抬头透过树叶的间隙看见那朵大硕的乌云已然到来。
压抑的雷声携风带雨灌进树林。
片刻,两少年的衣物便已湿透。
“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问筠嘟囔了一句。
他用力的将这捆柴抗在肩上,刚迈出一步,脚下居然踩到了一颗滚石,顿时咔嚓一声。
“啊!”
问筠摔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抱着脚踝不停哀嚎,“疼死我了。”
听到动静的陈北望连忙赶来,见问筠躺在土坑里,无奈的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伸出手,“上来。”
大雨让泥土变得粘滑,陈北望蹲着身子,拽着树干稳住身子。
问筠拍拍手,咬着牙先把柴扔上土坑,刚握住陈北望手掌的时候,他看见悬挂在陈北望腰间的玉佩。
他也只是愣了一下,没去多问,在陈北望的拽动之下,这才狼狈的爬上土坑。
“让我坐会儿,等下走。”
密集的雨声里传来了一些特别的声响。
问筠歇了口气,看这陈北望的眼里,多了很多的疑问。
他知道那是玉佩,而且是不多见的帝王玉,持有者的身份非同小可,这种玉制成的玉佩可不仅仅只有观赏把玩儿这一种好处,更重要的是还能在上面施加小型咒法。
只是,陈北望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又怎么会拥有这样的玉佩呢?
问筠实在是想不清楚,便询问道:“我刚才看见你身上系着的玉佩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北望眉头一蹙,还没来得及说,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玉佩?!”
问筠猛地扭头,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后,他一把抓住陈北望的胸前布料,“你这臭小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问筠面色一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与你又有何干系?”
“说不说!”姓楚的师兄攥住他布料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劝你最好放开。”
“死鸭子嘴硬!”大师兄毫不客气的两拳打在陈北望的肚子上,一手将其拎起,一手在陈北望的腰间摸索,最后眼神一亮,拽出玉佩只是看了一眼,心间便升起了邪念。
“大师兄!你想做什么?!”
“闭上你的狗嘴!”
夺走了玉佩,大师兄将陈北望随意的扔在地上,后者如同虾米一般蜷缩着。
“今日之事,你们若是敢说出去,我定然饶不了你们!”楚兴德将玉佩收在身上,“赶紧滚回来!”
他说完,便踩着灵动的步伐迅速离开。
问筠哆哆嗦嗦的搀扶起陈北望,一个劲儿的道歉,“抱歉抱歉,我真没想到大师兄会在身后,你没事吧?”
“没事…”陈北望咬牙起身,强忍住腹中翻滚的痛意,“咱们回去。”
轰!
铅云滚动,雷霆炸响。
阴暗的山林里,白光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