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之被她惶恐不安又故作镇定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温慈这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
章敬之笑够了,才道,“不瞒你说,我确实有个疑问需要小姐帮忙解答。”
温慈端着姜汤小口喝着,见他一本正经的,忍不住好奇,“什么疑问?”
“敢问,你和温次长是?”
先前,章敬之看温慈和温承云的外室住一起,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和那女人是一样的身份。可今天看温承云就是走后门也要把人送进来的劲头,他有了别的想法。
章敬之觉得,他似乎要有什么重大发现。
温慈寻思了一会儿,如实道,“他是我父亲。”
章敬之故作惊讶地,“可是,我听说温次长只有一位千金,就是温黛小姐,刚我在前厅已经看到她了。”
温慈对眼前帮过自己的这人,一点也不设防,道,“我是近来才到锦城的,先前一直住在乡下。”
原来是这样,这一句话把章敬之的所有疑惑都解开了。他先前一直想不通,温黛一个大小姐怎么会跑村里去,还被靳时阅“捡”到。但是如果换成眼前这丫头,那所有的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原来此温小姐非彼温小姐。靳时阅那斯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假消息,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现在,锦城的人都以为他看上温黛。
毕竟,这家伙一直一副不开窍的模样,对任何女性都不假以辞色,更别说主动对哪个女性表示过好感。这次,明知老太太要在舞会上给他“选妃”,他还主动点名要邀请温家小姐,也难怪大家会乱猜测。
靳时阅待会儿过来,看见那温小姐并非他要找的人,表情一定很精彩。章敬之很不厚道地开始期待。
得知眼前这位才是医治好靳时阅暗疾的天仙,章敬之是打心底高兴,天知道他刚才看到温黛的时候有多失望。
常年混迹烟花之地的章大少,看女人尤其的准。温黛漂亮是无疑的,可无论是她无时无刻不在端着的姿态,还是矫揉造作的举止,都让他腻味。他简直怀疑,靳时阅是见识太少,才被这种女人蒙骗。
章敬之之前对温慈除了长得漂亮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可如今有了温黛的对比,他发现这丫头真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纯得可爱。
所以,他一改从前高冷的态度,对着温慈问东问西,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如此热情,可苦了温慈了,她这个脑袋空空,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招架不住。
章敬之见对方已经有些发晕,这才状似无意地道,“对了,少帅先前要找你们云县一个叫‘青荷’的姑娘,你可认得这个人?”
“青荷?”温慈思索了一阵,摇头,“不知道。”
章敬之观她神色,那种茫然,不像是假装的。心道,这真失忆了吧。“青荷”是她当初骗靳时阅的,说是自己名字,还害得对方拿着这假名一通好找。
章敬之有心再试探温慈一下,就听“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爷,你可歇好了?外边舞会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温慈扭头,就看见一个时髦女郎弯腰钻了进来。那女子看年纪约莫二十来岁,五官精致,身姿婀娜,身着黑色短款小礼服,外罩雪白短款小斗篷,斜戴了一顶黑色呢子小礼帽,网纱遮住了眉眼。
女人看到沙发上的温慈,愣了瞬间,继而娇嗔道,“我说前头那么热闹,爷在后院怎么坐得住,原来是有美人相伴。”
章敬之对温慈介绍道,“郑多伦小姐,南城当前最红的电影明星。”
那女郎伸出手,“我是郑多伦,这位小姐,不知怎么称呼?”
眼前的女子,尽管衣着暴露,但神色自若,举止坦然,倒不会让人想入非非。她一时之间,有些猜不出这人的来头。
“温慈。”
怎么又是温家的?
郑多伦心中腹诽,面上还是挂着浅笑,“我看温小姐好面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温慈疑惑,“有吗?”
郑多伦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多伦,你这搭讪的方式可真是老套!”章敬之出声解围。
郑多伦娇笑着往他怀里钻,“那是,在搭讪这种事上,还是爷你有经验。”
郑多伦因为事业的关系,长久混迹于男人堆中,行为大胆不羁。章敬之也是烟花场的常客,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反倒是把一旁的温慈弄得满脸尴尬。她实在想不出,看上去斯文禁欲的章敬之私下竟然是这样的。
“章少爷,少帅到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下人来报。
章敬之扭头看向温慈,“舞会要开始了,丫头,走吧。”
要依温慈本来的意思,给她找个地方呆着,等舞会结束她直接回家就行,可是,章敬之不由分说,拽着她手腕往外走。
督军府的富丽堂皇自不必说的,温慈还未进门,就听见悠扬的乐声从里间飘出,想来是舞会已经开始了。
督军府的舞厅布置得很雅致,只见四处摆满了鲜花,浅粉、鹅黄、乳白交织成片,周遭浮动着幽幽的香气。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锦衣华服的世家小姐们散落在各处,单看哪一个都是国色天香。在场的男子也不少,但是大多都是西服、戎装、长袍的打扮,比起小姐太太们,自然少了一些看头。
章敬之刚进门,就被人拉走了。
既来之则安之。温慈在角落捡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欣赏眼前的美色。
舞会上,温黛被众人簇拥着,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温小姐,你这裙子真漂亮!”
人群中有人接口,“那是自然,温小姐这裙子,如果我没猜错,是法国定制的吧。”
温黛微微一笑,不说话。可不是,她这裙子,是袁凤梅花了大价钱,命人从法国空运回来的,只此一件。
“主要是人漂亮,穿什么都漂亮。”
这些恭维的话语,听得温黛飘飘然,她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楼上,心中忍不住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