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走后门
发布:2019-03-21 03:19 | 2191字

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狂奔的黄包车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回头。

这能冻死人的天气,那车上的女子竟然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长裙礼服!车篷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露出的大片肌肤,比地上的积雪还刺目。

刺骨的寒风想利刃一样割过皮肤,温慈彻底崩溃了,颤抖着声音道,“停车!”

温承云这个没人性的,见到黄包车来,不由分说地就把温慈往车上塞,连让她拿个外套的机会都没有。

黄包车夫收了温承云的三块大洋,哪里肯听她的话,反倒跑得比骡马还快!

温承云坐在一旁的黄包车上,闻言,掀开车篷,道,“你给我安分点!”

这风实在是冷,他一张嘴,险些没把他门牙冻掉,他不敢再轻易亮嗓门,伸着手指警告似的点了点温慈。

温慈被寒风吹得眼泪汪汪,抱着双臂,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我要冻死了!”

“你就是死也给我死在督军府。那娘们是作死,可你也逃不了干系。你要再不听话,我把你卖窑子里!”

温慈的牙关“咯咯”作响,不知是冻的,还是恨的。温承云有什么资格处置她!

她心里恨极,咬着牙粗喘了几口,呼吸才稍稍平静。这人显然已经疯狂,现在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她没必要跟一个疯子硬碰硬。他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温慈寻思明白,缩回车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督军府坐落在城东,据说这儿以前是某个王公贵族的府邸。高墙红瓦,朱漆大门上挂着铜环虎头,门前立着两排荷枪实弹的戎装青年,威风凛凛,好不气派。

这个时间,已临近舞会开场,督军府门早已排了长长的车队,清一色的豪车,看得人咂舌。

两辆黄包车混在其中分外扎眼,看门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正用眼神交流着,要不要下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谁知,那黄包车一个转弯,消失在了巷口。

温慈下车的时候差点没摔个跟头,她只觉得四肢僵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督军府正门,有人严格把手,如果没有请柬,那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不过,正门进不去,不是还有后门么!

温承云先前没少请督军府这些当差的出去花天酒地,如今可算派上用场了。

那人原本是再三推脱,连钞票都没打动他,可对方提到“交情”,他再不情愿也得松口。

“跟着我,不许乱走乱看。”那人领着温慈往里走,不忘警告。

温慈冻得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还看什么看。再者说了,大雪茫茫,这督军府虽说偌大个花园,也看不出什么景致。

“喂,老五,你给我过来!”

两人绕过一个八角凉亭,正要往前厅走,就被人给叫住了。

那人,名叫“老五”的,听到呼唤,吓得差点没一头栽倒。

“章少爷,是您啊,您老是有什么吩咐吗?”他躬着身子,强撑道。

章敬之站在假山下,那儿种了一棵梅花树,疏影横斜,红缨如血,开得正旺,刚好挡住了他身影。所以,温慈他们才没能看到他。

他瞥了一眼温慈,道,“你身边这位小姐看着眼生啊。”

“章少爷!”那人“扑通”跪了下去,哭道,“是我财迷心窍,求您网开一面,千万不要告诉督军!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我养活呢。”

听说,当初姜晏城和唐大海闹掰,姜晏城已经快打进唐大海老巢了。没想到,唐大海兄弟偷偷混进姜家,绑了姜最心爱的姨太太。姜晏城急着回去救人,这才丢了阵地。这一丢,就是溃败千里。唐大海也最终反败为胜。

有了姜家的前车之鉴,靳督军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任何人不得往府里领人。一经发现,一律处死。

老五如今犯了规矩,哭得死去活来。

今天,必然会有很多没拿到请柬的人想方设法地溜进督军府。对此,章敬之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会被他碰上。

他不想管闲事,但又不能坐视不理,折中之下,便道,“趁着没人发现你赶紧把人领出去。”

他转身之前,又忍不住多看了那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一眼。碰巧,那女人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俱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温家外宅里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怎么跑到督军府来了!

老五眼神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原来这位小姐是章少爷的朋友啊?”

章敬之横了他一眼,这算哪门子的朋友啊,不过有一面之缘而已。

他将眼前这浓妆艳抹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甚赞同地蹙起眉,“你怎么打扮成这样?”难怪他刚才乍一看都没认出来。

温慈刚要回答,没想到,一张嘴,打了一声喷嚏,声音非常响亮。她双手捂住小口,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章敬之见她被冻得浑身发青,道,“舞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不,先跟我去屋里暖暖身子?”

温慈一听这话,忙不迭点头,她实在是太冷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院子格局方正,布置简洁。尽管靳时阅这些年从不回家住,可依旧每天有人来打扫卫生,一点也不清冷。

温慈刚迈步进屋里,就觉得热浪扑面,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这边刚坐下,角落里就上来一个女佣,动作轻柔地将一块羊绒毯披在她肩上。

温慈忙道谢,在今日之前,她都不晓得受冻竟然那么难挨。

章敬之道,“女人最受不得冷,你在风里站了那么久,喝点姜汤,驱驱寒气。”

说着,另一个女佣上前,将一个白瓷碗放在温慈面前的矮几上。

温慈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细致,戒备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章敬之靠在沙发里,闻言,轻轻一笑,“你觉得呢?”

他原本是个斯文英俊的长相,可这一笑,莫名带了一丝邪气。

温慈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心想自己刚才肯定是昏了头了,才跟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进屋。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听称呼不像是督军府的人,可他对督军府又熟门熟路。

不知道,她现在求救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