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慈这一身装扮,在诸位女宾中确实太扎眼。不断地有人打量着她。
“那人是谁,来舞会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你看那些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嘁,真不要脸!”有人鄙夷道。
温黛眼见大家纷纷往角落看,表面上不为所动,内心却暗暗惊讶,今晚竟然有人比她还出风头吗!
大家的窃窃私语已经变成指指点点,温黛装作无意地往角落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惊得她叫出声来。
那土包子怎么也来了?母亲不是说她一定来不了了吗!
温黛又惊又气,手中握着的高脚杯轻轻晃动,撒了她一裙子的红酒。
“哎呀,温小姐,你裙子脏了!”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
温黛脸色难看,再也坐不住,借口整理衣裙,出了大厅。
楼上,休息间。
靳督军站在窗户前,尽管已经五十多岁,他身姿依旧挺拔,戎装笔挺,一头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单看背影,倒是很多二十来岁的青年都比不上他。
“姓姜的狗急跳墙,逃进了哨子林,我追了他三天三夜,但是他狡猾得很,神出鬼没的,最终还是没能将他一举歼灭。”
靳时阅站在他身后,面有倦色。他方才才到的锦城,别说歇息,连衣服都不曾换,就赶着过来了。
靳督军听完,淡淡道,“姜晏城这人心狠手辣,这次要不是他主动犯到咱头上,咱没必要理他,现在既然已经把人赶出地界,那就算了。”
靳时阅压着怒火道,“姓姜的可是抢了我们一个军火库,死了八个人。”他为了追击对方,在雪地里风餐露宿十多天,他竟然说算了。
“那不算什么。”靳督军道,“人家说,穷寇莫追,更何况姜晏城这个疯子,惹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哨子林那地方,碰上大雪天,多的是有进无出。犯不着为了一个亡命徒以身犯险。”
靳时阅还要再说什么,可靳督军却摆手打断,“这次舞会花了不少心思,你多和同龄人玩一玩,别一门心思放军务上。”
温慈因为那一身夺人眼球的装扮,得罪了在场的所有女性。男人们虽然爱慕她的风姿,可因为忌惮名声,谁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和她搭话。一时之间,她反倒落了清静。
舞会也不知几点才结束,温慈端了一碟奶油蛋糕,小口吃着,在浓郁的奶油香气中,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位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侍者的托盘里放着一张纸条。
温慈道了声谢,不解地打开纸条。
纸条上面的字很娟秀,内容更是简短。
温慈看了眼落款,复又端起碟子,悠悠地把一碟蛋糕吃完,才抓起搭在靠背上的毯子起身。
花园里的地面是青石板铺成,因为积雪的缘故,滑得不行,温慈提着裙摆,一路走得很小心。她转过一道月亮门,终于在假山下看到了温黛。
天气很冷,温黛身上披着皮草大衣,依旧止不住的发抖。
“呵,好大的架子,让我好等。”她说话的时候,吐出团团白雾。
温慈裹紧身上的毯子,开门见山道,“你叫我出来干嘛?”她可没耐性在这冰天雪地里寒暄。
温黛倨傲地一仰下巴,命令道,“待会儿,无论谁问,你都不许提你和我们家的关系。”她强调道,“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温慈挑眉,“我哪里丢人了?”
温黛被她问得瞠目结舌,怔了一会儿才道,“你可真不要脸,大家说的你没听见吗,你穿得就像下海的舞女!”
温慈反问,“我像下海的舞女是拜谁所赐?”她笑微微地道,“姐姐,别人都有资格嫌弃我,就你最没资格。”
温黛被她一句“姐姐”膈应得不行,大声吼道,“你闭嘴!”她一把拽住温慈的手腕,恶狠狠地道,“好啊,你就是嫉妒少帅喜欢我,故意要坏我的事,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是不是?”
温黛的指甲修剪得很锋利,指尖扎破了温慈的手腕,疼得她一蹙眉。不等她反击回去,就听见一个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放开她!”
这声音,温慈死都不会忘记,她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温黛看清来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月色下那器宇轩昂的身影,除了靳时阅还能有谁!方才,她混在众人中,远远地看过。如今,那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不过,她理智尚存,忙一把甩开温慈,声音甜美喊了一声,“少帅……”
靳时阅冷着一张俊脸。
温黛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忙先下手为强。
她猛地一跺脚,指着温慈控诉道,“少帅,你得给我做主啊,这丫头她欺负我!”。她一双眸子生得极美,如今雨雾蒙蒙,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得心生怜惜。
靳时阅转过目光。温黛被他注视着,没来由地心慌,拽紧了手中的裙摆。
只听见对方冷漠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谁?”
温黛眼眶里的泪花儿瞬间就憋了回去。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少帅不是已经送请柬给她了吗,怎么不认得她?
她不死心地道,“少帅,我是温黛呀。”
“温黛是谁?”靳时阅低头瞅着温慈,“你认识吗?”
温慈双目圆瞪,简直就像见了鬼一般。她答非所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靳时阅对她吃惊的反应很满意,抬手将她滑落的发丝轻轻掖到耳后,笑道,“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他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个冷傲的性子,如今这一笑,如春花初绽,就连温慈都忍不住一阵眩晕。
温黛已经被眼前的情形给弄懵了。这土包子怎么会识得少帅?而且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不可能!温黛打死不也不相信,靳少帅会看上这土包子,肯定是这天太黑,他认错了。可是,靳时阅接下来的话立马证实了她的猜测。
“欺负人这种事,何须自己动手。以后要欺负谁,和副官们说一声,让他们上就可以了。”他握着温慈的手腕,柔情万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