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凤梅也不知道对温承云说了什么,反正,他没再对温慈的装束提出反对。
明日就是督军府舞会,温家夫妇在温黛房间里忙成一团。和那边的热闹相比,温慈这里,就显得尤为冷清了。
“你明天不会真要穿那身去吧?”何曼曼趁下人们都不注意,偷偷溜进温慈房间。
“这年头,就连妓女都穿校服,扮清纯。袁凤梅却把你一个好好的姑娘打扮成这模样,安的是什么心?先生是老糊涂了才会答应。”她义愤填膺地道。
温慈笑笑不说话,以袁凤梅的性子,她明天多半是去不了舞会的。
何曼曼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给袁凤梅上眼药的机会,直到温慈说要歇息了才起身离开。
翌日清晨,温家全家起了个大早。
督军府的晚会虽然在晚间,可温承云对于上次错过少帅的事,心有余悸,不敢掉以轻心。
直到眼见两个女儿打扮得妥妥当当,完好无损地坐在他跟前,他一颗心才稍稍安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温黛今日穿了一身大红无袖晚礼服,烫了卷儿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披散在身后,露出圆润纤薄的肩头。天鹅似的脖颈上带了一条钻石项链,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明艳不可方物。
温慈也是难得地化了妆,柳眉红唇,显得比往日多了一分成熟妩媚。一头乌黑的发也被盘了起来,这样一来,她光洁如玉的背脊,窈窕的腰线俱都暴露出来。
如袁凤梅所言,温家两姐妹,单看哪一个都是倾城颜色,如今一对瓷娃娃似的摆在一起,那视觉冲击力提升了百倍不止。
当然,如果温慈的装束能换一下,就更好了。温承云总觉的她稚气未脱,这么风情的装扮在她身上,美倒是美的,就是有些违和。
“你们母亲说了,待会儿,你们姐妹俩一同去。到了督军府,也要互相照应。”温承云开口交代。多么漂亮的一对姐妹花啊,今晚肯定独占风头,他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激动。
“知道了,爸爸。”温黛甜甜地道。
温承云满意一笑,温黛这丫头可是他的宝贝啊。他年逾不惑还能不能在仕途上再有一番作为,就指望着丫头了。
温慈坐在一旁,淡笑着不说话。
傍晚时分,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雪。
温承云站在雕花窗户前,打量着天色,隐隐的不安。
温黛突然站起身,“爸爸,我去一下厕所。”
温承云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落地钟敲了五下,温黛依旧没有回来。从温家到督军府,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如今下大雪,再加上参加舞会的人那么多,必然会堵车。
温承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吩咐佣人,“你去催催大小姐,说今天可能会堵车,咱提前出发,让她动作快一点。”
“不用催了,黛黛早就已经出发了。”袁凤梅从外间走进来。
温承云一听这话,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袁凤梅看了时钟,“我说,黛黛早就走了,想来,现在也差不多到督军府了。”
何曼曼陪坐在一旁,听闻此言,忙抬眼去看沙发上的温慈。只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眼波平静,好似一切和她无关。
那可是督军府的舞会啊,就算不是督军大人,随便攀上哪个世家子弟,这辈子都可以吃穿不愁了,也亏得她坐得住!
温承云探头一看,发现院子里果然有车辙印,已经被白雪覆盖了大半。
袁凤梅指着温慈,质问道,“你做什么一直想让这丫头去舞会?黛黛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她荣耀了发达了,自然也有你的好处,可你呢,姓温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丫头去抢她的风头!你偏心偏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温承云气结,“我偏心?我偏心!”他点着自己的鼻尖,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想让这丫头取代黛黛,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袁凤梅得意地把手中的东西晃了晃,挑衅道,“你以为把请柬藏在书本夹层里,别人都不知道吗?”
温承云愣住了,因为担心袁凤梅捣乱,他特意留了一手,没敢把请柬放在保险柜。她是如何找到的?
他预感不妙,“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袁凤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我看没了请柬,这丫头怎么去参加舞会!”说着,她“唰唰”两下,将手中的大红请柬撕成了碎片,尽数掷在温承云脸上。
“你这个疯婆娘!”温承云挥手避开攻击。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袁凤梅先前的一切举动不过是在麻痹自己,她根本就没打算让温慈去参加舞会。
“反正不能让她抢了黛黛风头,要我答应她去可以,但就得穿我给她准备的衣服!”
“好了,别生气了,就是现在现给她做衣服也来不及了。这样吧,咱各退一步,明日让她和黛黛一起坐车去。你也不用租车了,浪费钱不说,两姐妹分开走,外人看到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呢。”
“两人一起去,一对儿姐妹花,多打眼啊。而且,旁人看到了,只会称赞咱家庭和睦,说两孩子姐妹情深。”
袁凤梅昨晚的一字一句,在脑海里清晰地穿过,温承云气得脑芯子疼。什么狗屁的各退一步,根本就是在麻痹他!他就跟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贱人!”温承云恨得目眦欲裂,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袁凤梅顺着力道,重重地摔在地上,竟然一丝声气也无,想来是被打晕了过去。
温慈原本冷眼旁观,看到他这举动,忍不住蹙眉。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她和袁凤梅没交情,但也没过节。纯粹看不惯温承云这种做派。
温如意原本在楼上躲清静,听到楼下的动静,急忙下楼。就看到母亲躺在地上,鼻血横流。
温承云一边挽着袖口,一边斜睨着地上的袁凤梅。
“贱人!你费劲心机就是不想让这丫头去舞会是吧,我告诉你,我今天偏要让她去!你以为没车没请柬就能难住我?”他高声道,“你们谁,给我去街口找一辆黄包车来。”
听闻这话,温慈再也保持不住淡漠的态度了,她不耐烦地蹙眉。
“姓温的,你真是丧心病狂!”袁凤梅靠在温如意怀里,气若游丝地道,“坐黄包车去督军府舞会?亏你想得出来,你不是一向最爱摆谱吗,这回是打算连脸都不要了?还是纯心想让我们家黛黛在那些贵小姐面前下不来台!”
可是,温承云根本不搭理她,提着温慈胳膊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