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使绊子(一)
发布:2019-03-18 04:23 | 2519字

何曼曼最终还是进了温家的门,即使袁凤梅以死相逼也没用。

“姆妈,现在就算让她进门,那又能怎样。等我嫁给我了少帅,有我和少帅给您撑腰,到时候,你想怎么整治她就怎么整治她,父亲又敢多说什么?”

温黛的话言犹在耳,可依旧不能宽慰袁凤梅,她知道,有些事一旦退让,那就会让你退无可退。可就连最疼爱的女儿都已经倒戈,她还能怎样。

何曼曼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到了温公馆,可这一次,是以姨太太的身份。

她慵懒地斜躺在贵妃榻上,由着混儿给她敲腿。

“温慈,谢谢你。”

温慈这次病来的汹涌,最后还是去医院吊了两天的针水才悠悠转好。这场病,仿佛抽去了她许多精力。

此刻,她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精神萎靡,听到话,慢慢睁开眼,哑着嗓子道,“我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日从梦中醒来,温慈就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那梦在暗示她什么。她试图想起以前的一丝半缕,可是,都是徒劳无功。

这中未知,让她惶惑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何曼曼蹙眉,她讨厌对方这种吩咐下人的语气,可又不敢得罪对方。

她搪塞道,“已经在查了,可没什么收获。”

温慈神色微冷,眸子里的力道很足,“你要办的事我已经帮你办成了,希望你也信守承诺。”

何曼曼被她看得如芒在背,不由地抬手摸了摸耳后的伤疤,强笑道,“那是自然。”

何曼曼住进了温宅,可温慈却没搬过来。

以袁凤梅的意思,她是准备让温慈也搬回家里住,一则是觉得没必要为个死丫头花费那么些钱,二则是只要人到了她手下,那还不是生死由她说了算。

可是,她的这个提议却遭到了温家父子俩的一致反对,这丫头在外边都能搅起那么大风浪,搬到家里,那还了得,十个袁凤梅都不够她玩的。所以,温慈依旧住在外边的小楼。

温承云是贼心不死,死活要让温慈去一趟舞会。毕竟,长得那么漂亮,不给他钓一个金龟婿回来,怎么对得起她那张小脸蛋。

温慈最近精力不济,懒得和他浪费口舌,知道他要是不受点教训,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今儿一大早,温家就打电话叫她过来,让她来试一下后天舞会的装束。

绛紫色长裙,单看前边倒是中规中矩,后边却是暗藏乾坤,除了几根系带,整个后背都是暴露着的。裙子开叉很高,一走动,就能露出无限春光。

袁凤梅给温慈置办的这身行头,可谓煞费苦心,怎一个“俗”字了得,还是艳俗的俗,低俗的俗。不像去舞会,倒像是要去舞厅下海。

温慈倒没别的情绪,只是疑惑,“这么穿,不冷吗?”

“既然要美,怎么能怕冷。再者说了,督军府都装了热水汀,冻不死你!”袁凤梅迫不及待地推了她一把,“快去换上看看。”

温慈乖乖拿着衣服进了客房。

袁凤梅见她半点反对的意思,内心窃喜,乡下丫头没审美,真是好忽悠,给什么穿什么。

一旁的温黛乐出声,“姆妈,那裙子,你去哪弄的?真是俗不可耐!”

袁凤梅得意地一仰眉,“我让人直接去大金找那些舞女拿的,说是当下场子里最流行的款儿呢。”

督军府的舞会,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家小姐太太们为了艳压群芳,在装扮上是费尽了心思。既要显得庄重得体,又不能泯然于众人。

这丫头一身狐媚装扮,旁人只会认为她想抢风头想疯了,更会被督军府所嫌弃。

一想到这丫头即将到来的惨状,袁凤梅就忍不住兴奋,这死丫头,还想学人攀高枝儿?她也配!

“好了。”温慈走出客房。

她原本就白,绛紫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越发白腻,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牛乳一般的光泽。乌黑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锁骨纤细,一点也不丑。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母女俩,脸色一僵。

袁凤梅蹙眉道,“转一圈看看。”

温慈依言转了一圈,背后的风光被她的浓秀的头发挡住,看不出什么,倒是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风姿绰约,曳地生辉,一切恰到好处。

“这土包子倒是长得好。”温黛不忿。

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负,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确实很美,让她都忍不住嫉妒。

纵使再美又怎样,这一切都只是障眼法而已。要是能让她轻松过关,那就不是袁凤梅的做派了。

她宽厚道,“这些天,你就在家里住吧。家里就一辆车,舞会那天你和黛黛坐一辆车过去。”

温慈抬眸看了一眼袁凤梅,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

佣人上前,带着温慈去布置客房。

袁凤梅望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声音,有些愣神,刚才,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丫头眼底一闪而过。是什么呢?

“姆妈!”

还不等她寻思明白,温黛就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才不要和那土包子一辆车呢!”她不满地拽着袁凤梅胳膊撒娇。

那丫头打扮得跟个下海舞女似的,和她一道去,那还不够丢人的呢!

袁凤梅拍了怕女儿的手背,低声安慰道,“好孩子,别急别急,姆妈哪能让她坏了你的名声,我自有打算。”

晚间的时候,温承云又特意检查了温慈的装束。他绕着人看了半晌,最后,两道浓眉狠狠拧了起来。

“你穿的是个什么东西!”

温慈受了责备,也不说话,瞥了一眼瞅袁凤梅。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温承云立马明白了,气得跳脚。

“我知道你不待见她,但你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情上难为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温家女儿是要去大金登台献艺呢!”

幸亏刚才曼曼提了一嘴,不然温承云怎么也想不到袁凤梅会在衣服上做文章,那可真是小气又下作。

温慈心道,说来说去,只不过是担心会影响温家的名声而已。

袁凤梅横了温慈一眼,这死丫头,刚还以为是只好拿捏的小白兔,没想到,转头就在温承云跟前点火。

她反唇相讥,“那不正合适,说起来也算继承她老娘的衣钵。窑姐养的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学人家参加什么误会啊,真是笑掉大牙!”

“母亲!”温如意蹙眉打断,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母亲说话这般刻薄。

他对温慈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下来吧,免得着凉。”温公馆可不比督军府,暖和得有限。

楼下,温家夫妇因为衣服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混儿不带感情地复述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何曼曼听完,轻声道,“这丫头,手段了得,果然不是个善茬!”

她如今跟着对方,学聪明了不少,即使进了温家门也不耀武扬威。袁凤梅三番五次挑衅,也被她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去。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会在温承云跟前“提醒”几句。

袁凤梅那个蠢货,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安然落了地,自有她好果子吃的。

至于那丫头,还是不惹为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