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年末舞会的事,一直是锦城各界的焦点,这边才商量完,整个锦城就都知晓了。
而且,据说老太太有意在舞会上为少帅挑选未来妻子。这个消息,就像一滴水滴入热辣辣的油锅,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温家,书房。
温承云放下手中的听筒,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他先前还在为是否能救出沈频的事而糟心,没想到,刚一打听,才知道那小流氓竟然无罪释放了。
他讨厌那小流氓,是因为他戏耍自己,还拐骗那丫头。现在,那丫头回来了,而且心甘情愿地受自己摆布,那小流氓蹲了几天的大牢,也受了教训。那这事就算翻篇了,温承云从不在这些小人物身上花心思。
最重要的是,他正为如何接近督军大人而费神,立马就接到督军府要举办舞会的消息。
温承云在浓郁的芳香中,感叹,“这人啊,一旦机遇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隔壁房间。
“这次,我们一定不能再失败。”袁凤梅握着女儿的双肩,眼神犀利。
温黛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坚定地点了点头,“姆妈,我知道的。但是……”她犹豫道,“我们去哪里找请柬呢,这请柬可不好弄。”
督军府的舞会,其实就是锦城上流圈子的小缩影,并不是什么三教九流都能去的,这列请的名单都会经过督军太太,也就是李晴空的严格把控。温黛不觉得,李晴明的姐姐会大度到邀请她去舞会,更何况,就算李晴空不计较,以温家的门第,估计也拿不到督军府的请柬。
“这个……”袁凤梅眉头轻蹙,沉吟着道,“姆妈会办妥的。你最近只管好好练舞,知道了吗?”说到最后,竟然一把抓住温黛的手腕。
温黛被她抓得很痛,却不敢出声,忍着痛轻轻点头,她发现,母亲最近情绪很不对。
袁凤梅重新躺回美人榻上,“好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袁凤梅和温承云的冷战持续了快一个星期。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做小伏低地来求和了,可这次,他没有。这些天,袁凤梅先是愤怒,后来是忐忑,最后变成了寒心和恐惧。
夫妻多年,袁凤梅对温承云的为人最了解不过,这人翻脸无情,一旦她真的没了用处,对方真的会把她扫地出门,到时候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所以,她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重新在丈夫那里找回地位。
黑仔生病了。
昨天,温慈一个没留意,它就掉到了院子的水缸里。等温慈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快冻成冰坨坨了。今早一起来,她就发现黑仔鼻头干裂,精神恹恹的。
温慈把黑仔当孩子疼,用毯子包着,准备带它去找医生。
客厅里,何曼曼坐在沙发上,拿着锉刀修理指甲,看温慈抱着什么要出门,将人拦住。
“你这是要去干嘛?”
温慈心急如焚,“我的狗生病了,我要带它去看医生。”
这丫头险些破了她的相,何曼曼每每看到耳后的伤疤,就恨不得一刀刀划破对方的脸。
可是,如今这丫头在温承云那里地位非比寻常,她不敢这么做,温承云估计会活活打死她。不过,没事给这丫头使点小绊子还是可以的,比方说,把她的狗扔水缸里淹死,亦或者,她越想出门越不让她出门。
何曼曼伸手托了托发卷,闲闲地道,“没有先生的允许,我不能让你出门。”
怀里的黑仔轻轻抽搐,但依旧闭着眼。
温慈很怕它会活活病死,耐着性子道,“他以前是担心我乱跑不回家,我现在和他已经说清楚了。我是带黑仔去看病,其他哪儿也不去。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
“这天太冷了,我懒得动弹。再说了,我只听先生的吩咐。”
“那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我跟他讲。”温慈不知道温公馆的电话。
何曼曼闻言,笑了,她低声道,“恕我无能为力。你可能不知道吧,先生家里的太太对你,还有你那个窑姐出身的娘厌恶至极,先生等闲不让我往公馆打电话,就怕漏了马脚。你和你娘,见不得人。”
这话实在是恶毒,任何人对于别人如此侮辱自己母亲,都不会无动于衷。
何曼曼就是在故意激怒对方,这丫头最好冲动得再次动手才好,那样她就有理由收拾这死丫头了。事后就算温承云追究起来,她也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她握紧了手中的锉刀,十指蠢蠢欲动,上次是她没防备,这次一定能把这丫头挠个满脸花,何曼曼兴奋地想。
可是,温慈根本没接她的招儿。
“你的意思,我以后是不能出门了吗。”
她声音淡淡的,可不知为何,何曼曼后背隐隐发凉,差点就给对方让道了。可是,畏惧一个乡下丫头,未免也太可笑了。
她掐着自己掌心,逼迫自己挺直身子,“对,你就是不许出门。”
温慈点了点头,“好,这可是你说的。”
望着转身上楼的身影,何曼曼松了口气,可是,为什么总是有些不安呢。
温慈知道,她和何曼曼这梁子结大了,对方是故意找茬呢。虽然她不知道对方的恶意是从哪里来的。
她给黑仔喂了点温水,低声道,“小家伙,你一定要挺过来啊。”
多可爱的一窝小崽子,就它一个活下来了。而且,这也是她从沈家带走的唯一东西,算是她那段日子的见证吧。无论哪个理由,温慈都不希望黑仔死。
“小姐。”房门外的声音怯怯的,温慈常常怀疑,混儿是不是经常挨揍,不然为什么总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有事吗?”
混儿低着头,不敢看她,摸索了半晌,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来。
“药。”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声音又跟蚊子哼没区别,温慈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给黑仔送药来了。
温慈对混儿的本事持怀疑态度,“你知道黑仔是设么病吗?”
如果对方不清楚黑仔的病情,她可不敢给黑仔吃这药。
“这药,治感冒,人吃的。”混儿道。
温慈不知道人感冒和狗感冒是不是要吃一样的药,但是她出不了门,也没别的办法了。
“混儿,谢谢你。”
混儿摇了摇头。
温慈见她站着不动,有些疑惑,混儿突然说了一句,“是曼曼姐把小狗扔水缸里的。”说完,贴着墙根溜走了。
原来真的是她,温慈握着抓着门框的手蓦然收紧,她就说那水缸这么高,黑仔怎么会掉进去。那女人太过分了,竟然连只狗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