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易
发布:2019-02-18 04:49 | 2211字

郑飞很讨厌他这个眼神,眸子里的戾气浓重得像地狱里出逃的鬼魅,阴森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六年前,这小子也是用这个眼神看着他,然后低悠悠地告诉他,“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十四岁毛头小子的一句话,让郑飞提心吊胆了好些年。这几年,他没有一刻是安心的,就担心有一天走在路上会被人暗杀。他也曾想杀了这小子以绝后患,可对方比鱼还滑,阴差阳错的,就让他活到了现在。

六年前的那一笔买卖,郑飞得了不少好处,升官发财,飞黄腾达。他多想光明正大地炫耀一下他的丰功伟绩,可是,他不能,也不敢,因为那事见不得光,也怕被这小子报复。

正因为缺少观众,郑飞觉得自己的快乐打了大大的折扣,不过,现在说出来,也不晚。

郑飞蹲下身,低声道,“你知道吗,当初老子就是在这里一枪毙了你老爹的。”他说完,双目精光闪烁,一脸兴奋地盯着地上的人。

沈频的身子动了动,因为终日被吊着,他的手臂已经扭曲变形。连简单撑地这种动作都很吃力,可他还是颤巍巍地坐起身。

他气若游丝地道,“你,终于承认了……是你杀了我爹……”他的声音很轻,是在陈述,不是疑问。

“对,”郑飞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而得意,“你爹就是我杀的,你能把我怎样,嗯?”

沈频的面目陡然狰狞起来,目光里充满了噬骨的恨意。

郑飞和他离得很近,被他这恶鬼附体的模样吓得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不过,他立马反应过来——就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儿,我怕他个屁!

每次面对这小子,他就没来由地发憷,郑飞对这样孬种的自己感到气急败坏。

他拔出枪,装作很随意地道,“爷儿今天心情好,大发善心,给你一个痛快。同一个地方,同一把枪,让你好下去陪你的死鬼老爹。怎么样,对你算厚道了吧。”

沈频仰着头,死死盯着他,不言也不动,连眼都不眨一下,毫无惧色。

郑飞被这神情给激怒了,臭小子,他这次,一定要杀了他!杀了这小子,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郑飞激动地想,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惊动了屋外的狱卒,不过,他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不疾不徐地抽着烟,发出一声喟叹,嗐,大飞哥终于发善心把人毙了,他们这些天可真是累死了,抽鞭子也要体力的。

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狱卒推开牢门,准备收尸,据说这位是孤家寡人,那就扔乱葬岗吧。他们正想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本应该冷硬的沈频直挺挺地站在屋子正中,手下还勒着郑飞的脖颈,黑洞洞的枪管不偏不倚地顶在他太阳穴上。

他轻轻咳了一声,口鼻中流出鲜血,他却浑然不在意,冷声道,“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毙了他。”

郑飞眼珠子都快努出来了,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勒的,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刚才开枪的那一瞬,这小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撞歪了枪口,飞快地夺了他的枪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竟然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狱卒们懵了,茫茫然地后退。

沈频靠着桌子站稳,道,“劳驾各位走一趟,把我兄弟放出来。”

狱卒们对视一眼,站着不动。

沈频不由分说,一枪托砸在郑飞脑袋上。

郑飞眼冒金星,腿都软了,怒道,“你们这群饭桶,他妈的傻了啊?还不快去!”

一个狱卒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把谷子带来了。

谷子也被眼前的情形给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接过沈频手中的枪支,揪着郑飞的领子往外走。

沈频背靠着他,以防人后背被偷袭。

三个人纠纠缠缠地走到牢房门口,却是愣住了。

空荡的大院里站满了人,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

郑飞看到来人,喜极而泣,七拐八扭地喊道,“总长救我!”

为首的人平头正脸的,他目光在沈频和谷子身上逡巡了一番,很和蔼地道,“这两位,有什么不满和冤屈可以和张某人讲嘛,何必大动干戈呢,是吧。这样,你们放了我的探长,我们到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好好谈,怎么样?这天可怪冷的。”

谷子去看沈频,他顶天立地地立在那儿,根本看不出刚才奄奄一息的模样。

“张总长,”他刚才听到了郑飞的呼喊,“实不相瞒,我不信任你们。”

听到他这话儿,张元昌也不恼,依旧如沐春风的,“那就没办法了,我就只能……”他轻轻扬起手。

沈频眉头轻蹙,赶紧道,“我们谈!”不谈不行,只要对方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打成一滩烂泥。

张元昌的手顺势捂住口鼻,他夸张地打了个喷嚏,然后笑道,“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办公室里,确实温暖得很。

张元昌脱了外衣,又将枪套扔在桌上,然后挽起袖子,给两人表演起了茶艺。

他对茶这一道颇有研究,加之讲话妙趣横生,若是朋友间闲话,倒也别有一番趣味。但是,沈频、谷子和他绝对算不上朋友。

“张总长,你找我们来,不是单为了让我们品茶吧。”谷子忍不住出声。

张元昌拍了怕他肩膀,“哈哈,小老弟,性子不要那么急嘛。”

谷子看了一眼沈频,见他端着茶盏,老神在在的,便也学着他慢悠悠地喝起茶。

这下,他们不急,张元昌倒是忍不住了。

“两位小老弟果然不是常人。”他夸赞道,“我张某人真是慧眼独具啊。”

沈频放下茶盏,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张元昌拖着椅子靠近,也不拐弯抹角。

“实不相瞒,张某是想请两位帮忙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们所有的案底,一笔勾销。”

沈频挑眉,“总长你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都搞不定的事,我们这些小喽喽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元昌靠进椅背,笑眯眯地道,“我说你们能办到,自然就能办到。”

沈频自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位总长的行事风格,刚才他可是见识到了。

他爽快一笑,“还请总长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