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云道,“钱警官,这些天辛苦你了。不瞒您说,我温某人对这女儿很看重,只要你能帮我找到那丫头,一切都好说。”
钱维多瞟了一眼红彤彤的一捆,笑得眉飞色舞。
“温次长言重了,鄙人也是为人父的,非常能体谅您的心情。温小姐的事情,钱某定当竭尽全力。”
“那小女到底是……”
“昨天夜里,南桥发生一场械斗,温次长可曾听说?”
温承云耐着性子,“实不相瞒,温某对这些不曾关注过,请问,这和小女有什么关系呢?”
“那可是有大关系。”钱维多道,“昨夜斗殴的两波人,一波的头儿叫赖三儿,一波的头儿是个毛头小子,叫沈频。据我打听得来的消息,那日,赖三儿尾随着令千金进了巷子,再后来,那沈频也带着人进去了。两人在里边打了一架,砍死三个人。”
温如意猛地站起身,“您是说我妹妹……”
钱维多按了按手掌,“温少爷稍安勿躁,温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哪能够呢!那三个死者都是男性。”
温承云见他半天不肯切入正题,急道,“那人到底哪去了?”
“这个,估计只有那天巷子里的人才知道了。”
“你是说那个赖三儿?”
钱维多摸着下巴道,“他或许知道,不过,他昨夜就已经死了。”
“死了?”温承云瞪眼,那还说个屁!
钱维多耸肩,“对啊,就在昨夜,被人砍死了,尸体扔江里。他那一帮子兄弟现在正捞着呢。”
温如意见他说了一通,竟然是这么个结果,不免失望,“那我妹妹的下落……”
钱维多眼珠一转,“赖三死了,另一个可没死。”
“另一个?”温承云沉吟着,“那还得多麻烦钱警官了。”
钱维多哈哈一笑,“这个,好说好说。”
沈频处理完事情,天已经黑了。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忙又催着司机折回老屋。
屋子里还残留着坐卧的痕迹。他把屋子寻了个遍儿,也没找到那半瓶药酒,就连温慈烘在一旁的衣裙也不见了。他寻思着,这莫不是遭了贼?可又觉得,他这屋子家徒四壁的,并不值得一偷。
正疑惑着,大门被人敲响。沈频透过门缝一看,为首的人小胡子他熟,身后的两人,衣冠楚楚的,却是面生,搞不清楚来路。
他心里疑惑,但面上依旧镇定,打开门,道,“钱警官,好久不见啊。”
钱维多依旧笑眯眯的,“怎么,沈哥想我了?”
沈频也是笑,“哈哈,钱警官说笑了,我哪敢当您的哥。我啊,谁都敢惦记,就是不敢惦记您老人家。”
钱维多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小沈,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您啊,我一看见您啊就犯怵。”
“干坏事的看到我才犯怵呢。”钱维多面色一肃,“沈频,少给我油腔滑调,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要真是来缉拿他归案,不至于就带这么两个菜鸡,沈频寻思明白,心下安定。
他一脸无辜地道,“我是真不知道,钱警官,您要不,给我提个醒?”
温承云听他们东扯西扯,早就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沈先生,鄙人温承云,乃是教育部次长,冒然打扰,只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他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是高高在上的。沈频原本不想搭理他,可听到他的姓,忍不住眉心一跳,但很快就隐了下去。
“温先生,您请问,在下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沈,你今天怎么这么乖,不会是在和我耍滑头吧。”
钱维多和他们这群人打交道惯了,知道这小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今天竟然这么配合,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沈频打蛇随棍上,“谁叫温先生是您老的朋友呢,我不给谁面子,也得给您老面子啊。”
钱维多虽然职位不高,可这些地头蛇谁见了他不得矮三分,偏温承云这自以为是的老家伙不把他放在眼里。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不计较,可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沈频这马屁拍得可谓恰到好处,给足了钱维多面子。
钱维多乐得小胡子一颠一颠的,“行了,甭耍嘴皮子了,好好回温次长的话。”
这流氓,让人很不喜欢,温承云总觉得他在敲打自己。
温如意见父亲只顾着瞪眼,不得不主动询问,“敢问沈先生,您三日前,是否在火车站北街的巷子里,和人发生过争执?”
沈频见他时间地点说得清清楚楚,显然是有备而来,便不再狡辩。
“是啊,我和赖三儿打了一架,怎么了?”
他这话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那可是死了三个人啊。
钱维多也是仰着头四处张望,好像对方只是放了一个屁。
温如意和父亲对视一眼,心道,真是蛇鼠一窝。
“那沈先生,在巷子里可曾见过一个小姑娘,红裙子,十六七岁。”
沈频挑眉,“温少爷和那小姑娘是?”
“不瞒您说,沈先生,那是舍妹。那日,她刚从乡下来,出站的时候和我走散了。我和家父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她,她一个小丫头独自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很是担忧。今日,听钱警官说,您可能见过她,我们才贸然上门。沈先生,如果您知道舍妹的下落,还请您告知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沈频旁观,觉得他一番话情真意切,不似作伪。可那丫头,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家人?
“温先生,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在下真的无能为力。那巷子里乌漆墨黑的,而且,打架又不是练嘴皮子,一不小心就没命,小姑娘什么的我是真没注意。”
温如意不死心,“您再好好想想。”
沈频摊手,“我总不能骗您吧,我是真没印象。”
温如意还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温承云一把拉住。
“今日,打扰沈先生了,不好意思。”
沈频挑眉,“没事,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温承云很绅士地侧身,沈频跟钱维多打了一声招呼,大摇大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