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轰然爆发出一阵喧闹,接着,大家便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大道上涌。
温慈混在人群中,被推搡得快要站立不住。
“退后!退后!”
穿着制服的警察拿着警棍一字排开,凶神恶煞地对着人群胡乱猛敲。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温慈正要举步离开,就听见身边那个高个子的女学生捂着嘴发出一丝压抑的尖叫。
“来了!”
温慈放眼望去,就见一排油漆光亮的汽车,在众人的注视下,徐徐开了过来。
车,漆黑蹭亮,看上去十分威风。但,更吸引大家的还是人,是那些站在踏板上戎装笔挺,整齐划一的护卫,更是坐在当中某辆车上的那个人。
“这么多车,他坐的哪一辆?”高个儿女生伸着脖子,迷茫了。
这些汽车都一个模样,还真看不出那少帅坐的是哪一辆。
温慈和围观的人不一样,她的世界里,既不知道这位少帅有多少壮举,更不晓得对方有多英俊。所以,那排黑漆漆的汽车在她眼里也就是汽车而已,无法升华成一个令万千少女倾倒的少帅模样。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先行撤退,免得到时候被人群踩扁。可是在转身之前,鬼使神差的,她目光落在了那群护卫的衣服上。
“和我梦到的那人穿的怎么那么像?”温慈惊讶了。
梦毕竟不是现实,她在梦里连那人的模样都看不清,更别说衣服。温慈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军装都这个模样,只是觉得眼前的东西和梦里很像。
脑海里有零碎的片段飞快掠过,快速而模糊,温慈竭力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影像,可她脑子里爆发出一阵钝痛,疼得她快要落泪。
腰被人从后勒住,直往人群外拖,温慈浑身一激灵,曲起手肘狠狠一杵,身后的人受了袭击,发出一声痛哼。
“小丫头,下手可真狠啊!”那人轻笑,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服传来。
“沈频?”
温慈一回头,就看到了身后的人。那人歪着头,眉头轻皱,嘴角却是翘着的。
“对啊,是我。”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当然没事啊,倒是你,怎么不不听话,不是让你好好呆家里吗?”
温慈见他拧着眉毛,隐隐有发火的趋势,壮着胆子解释,“我们等了你们一夜,不见人影儿,心里发急,秀儿就想着上街来打探一下消息,对不起。”
“等了你们一夜”几个字像一记重锤,把沈频锤成泄了气的皮球。昨夜,那帮子兄弟玩疯了,沈频以前也是爱玩的,可不知怎的,昨夜看哪个姑娘都是庸脂俗粉,他作为老大,不好意思提前溜儿,只能硬着头皮做了一晚上的柳下惠。
今儿一早,他把谷子从被窝里掏出来,急急忙忙就往家赶。一开门,家里半个人影也无,沈频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他还以为这两人被人劫走了呢。
幸好!幸好!
不过,这丫头竟然瞪了他一夜。
沈频望着她兔子一般的红眼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昨天是我不好,以后无论去干什么,我肯定给你们消息。”
就在温慈被沈频拖出人群的前一秒,车厢里的靳时阅突然出声。
“停车!”
充当司机的是个新兵,原本给少帅开车就已经够诚惶诚恐的,生怕出了乱子。听到他命令,一个激动,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副驾驶上的徐副官猝不及防,脑袋差点撞上挡风玻璃,他来不及责备新兵,扶着帽子转过身,“少帅,怎么了?”
靳时阅没答话,眼睛盯着窗外某处,伸手要推汽车门,他好像看到那女人了。
徐副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外边那些如狼似虎的姑娘,见了这块唐僧肉,还不得被人活嚼了!他怀着救驾的心,狗胆包天地拽着了靳时阅的袖子。
“少帅,使不得啊!”
靳时阅低头,紧紧盯着袖子上的手。徐和远如梦出翔,他像是被火炭撩了一般,猛地把手收了回去。
“少帅,我……”
不等他“我”完,靳时阅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
人群里人头攒动,哪里还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靳时阅两道剑眉立了起来,徐和远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婆妈,要不是看他跟了自己这么久,他早一枪崩了这家伙。
大家见这汽车队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要干嘛?正疑惑着,中间那辆车的汽车门被护卫拉开,一个高个子的戎装男人跳了下来。
男子个子很高,穿在马靴里的腿伸出去老长,他抬手扶了扶帽檐,抬起目光。
“他看过来了!”那个高个儿女学生捂胸口,双腿一软,要不是人挤人的,她就能滑到地上去。
靳时阅的相貌和他传奇的家世一样,在北地七省,赫赫有名。他这相貌,是用多少词汇来赞美都显得不够的,若是换到女人身上,可以担得起倾国倾城一词了。
当然,这不是说他长得女气,而是他五官实在精致得令人发指。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冷傲,让人不敢轻易逼视,这轻轻一扫,锦城最繁华的平安大道,破天荒的安静下来。
靳时阅快步朝人群中走去,他一步一行都带着力度,身上的大氅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轻轻挥扬,每一下,都撩在在场各位少女的芳心上。
“刚站在这儿的女人呢?”
他站在台阶下,还能微微俯视那高个儿女生。
那女生受了他这一眼,浑身发颤,不知是怕的还是激动的,喉咙里“咕咕”两声,却是什么也说不住来。
靳时阅不耐烦地转向稍矮那一个。
这一个倒是稍显镇定,“我,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的?”
这两女学生一身淡蓝袄裙,看上去应该是校服,温慈今日的衣服和她们颜色和款式都有些相似,乍一看,就是一模一样。
“不是,我们不认识。”
又让她给跑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隐隐升腾起来,靳时阅深深吸了口气,他暗暗告诉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那丫头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是掘地三尺,他也得把人找出来!
他瞟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学生牌——培华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