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艰难抉择
发布:2019-01-14 03:14 | 3350字

张总在国外无事一身轻,四处寻找年轻时的文学梦想时,国内的张宝国一众高管们却在炼狱般的饱受煎熬。

集团公司彻底陷入瘫痪状态,迅速向各个子公司分公司旁系参股公司乃至合作公司蔓延开来。三只控股的上市公司出现跌停,然后申请紧急停牌,而那些有关联的上市公司则急着撇清关系,但仍然难逃股价暴跌的命运。有深度合作关系的上市公司股价,已经接近腰斩,轻微关联的,有业务往来关联交易的,也在做出商誉计提,霎时间,闷雷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扔,都是不好的坏消息。

张宝国坐困愁城,想要脱身已经不得脱身了。因为他不但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法人,别人可以辞职出局当甩手掌柜,他可不能,哪怕他在全局当中都是一个被利用的小角色,融来的钱并没有被他个人挪用挥霍,甚至还把老本也贴进去了,但法律以及其他投资人、受害者可并不会因他的清白而饶恕、放过他。

他知道,自己白干了这么久不说,自己的资金陷入到里面分文无归也仅仅只是小事,他还将承担难以承受的法律责任。近千亿的资金流水,不管怎么洗,他都是无可辩驳的主犯,追究起来,自己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牢房里渡过了,想到这里,他便感到不寒而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翻来覆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头发掉的特别厉害,很快就脑门上光秃秃的了。

这天晚上,已是凌晨三点钟,张宝国还是思来想去睡不着,拿起手机随手发了个朋友圈,倾诉一下自己的悲苦情绪。没想到很快就有人发微信过来,一看是陈影:张总,这么晚还没睡吗?

张宝国:没有呢,睡不着。你怎么这么晚也还没睡?

陈影:我刚刚陪客户喝酒才到家,正在洗澡呢。

张宝国:那真是辛苦了。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陈影:还是老样子,要不停的陪客人吃饭喝酒,还要帮老板做各种事情,没办法。

张宝国:那赶紧休息。

陈影:张总,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张宝国:嗯,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陈影:你现在工作压力那么大,接下来想怎么解决?

张宝国:我也不知道,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陈影:你是个好人,现在陷入这种境地,我真不忍心,但我也帮不到你什么,真的好难过。

张宝国:傻丫头,没事的,生死富贵,都由天命,要来的总是会来,谁也无法阻拦。

陈影:我工作那么多单位,遇到过那么多老板,也就你最体贴我,关照我,感觉你是真正的好人,可是却要面对这种局面,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关注着你,却又无能为力,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张宝国:嗯,谢谢你,有你在的时候,你也做的很好,帮我解决了许多难题。别的老板有你这么能干的帮手,一定也很开心的。

陈影: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板,别人都是让我做牛做马的。

张宝国:不会吧。你做好本分工作,哪个老板还会对你不满意啊。

陈影:唉,你不知道的,我现在的这个老板就特别变态。

张宝国:怎么说?

陈影:他除了要我干好本职工作以外,还要我陪他做那些事,这些都不是重点,而且他特别不尊重人,污言秽语的把我当成发泄对象,还让我去陪客户,他的那些客户也都是死变态,我感觉自己根本不是人,被他们当成动物来玩弄。自己像个妓女一样低微,真的太没意思了,活的这么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宝国:不要想那么多,生活就是生活,工作就是工作,如果觉得不开心,换一家单位。

陈影:我也想换啊,我也不想干了,可是没有找到下家之前,我又不敢轻易离职,我有房子要供,每个月一万多的按揭,还有借钱凑首付的债也要还,所以压力特别大。你知道吗,每次那些男人趴在我身上发泄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高级妓女,跟那些出卖肉体的女人完全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看重的并不是我的做事能力,而是冲着我的身体来的。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这么晚了,打扰到你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张宝国回了个晚安之后,躺在床上陷入沉思,愈加的睡不着。

他想起了下午的一幕:

刚吃过午饭的时候,公安局经侦处来了一拨人,找到他,要求他配合调查,并且封存了一批资料,由于他战友在里面工作,也早已透露了相关案底给他,他也就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经侦民警在他的办公室里找他问话,做了两三个小时的笔录,还讯问了一些高管人员和财务,快到下班才离去。

之后没多久,老纪便打电话来问了相关情况,还约他找个地方谈谈,最后定了晚上来他家里泡茶聊天。

到了晚上,老纪准时来到他家里,两个人泡茶聊天,真真则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

两个人聊了很多,从当兵的时候说起,然后聊到结婚生小孩。待到真真在房间里面关灯睡下以后,老纪才长叹一口气说:兄弟,现在这局面你是想怎么处理呢?

张宝国神情黯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啊。

老纪:我跟局里的战友探讨过,这个问题很棘手。目前张总已经失联,主要责任就都落到你的身上来,数额又那么大,就算张总在顶,恐怕也得一样跟着受罪,现在他不在了,你的责任就更大了,哎呀,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介绍给他,都是我的过错啊。我真是该死!

张宝国连忙说:纪哥,这个真不怪你,我该承担的责任都会承担,不会推卸给别人的。

老纪:你怎么承担得了这个责任啊,万一判下来,怎么着也是个无期在等着你啊。

张宝国:没事的,大不了一死而已,人活着不就是那么回事。

老纪:如果、、、、、、死了倒是好,一了百了不用再追查下去、、、、、、但是没死,那才麻烦的,要没收你的财产给他们赔偿,到时候你这房子都没了,真真咋办?

张宝国沉默了下来,他不怕自己吃苦受罪,但是他不想女儿因为自己而遭罪。这些年他与前妻吵吵闹闹不得安宁,已经让他觉得愧对女儿,无法给她一个安详快乐的家庭生活,乃至于他把前妻和情人捉奸在床时,他也选择了息事宁人的态度,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不是他能忍受戴绿帽子的屈辱,而是因为他害怕因为此事而给女儿带来更大的伤害。他只想让女儿快乐无忧地活着,以他为骄傲,而现在假如要因此事进去坐牢,让女儿成为一个犯人的孩子,并且因为这件事而流离失所,那是无论如何也是他不愿意面对的。

老纪又随后列举了一些关于战友们会怎么看待自己进去坐牢的看法和问题。明里暗里都是指向让他做个自我了断会是比较妥当的解决方案,张宝国不是听不出弦外之意,他不知道老纪为何一直要这样暗示自己选择了断,但是他也明白确实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老纪怀着要劝张宝国自杀谢罪的目的,其实也是来自于其他战友的建议,一是老纪做为张宝国的推荐人,把他推荐给张总,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虽然他老纪在这个事情上没有什么好处和不妥的地方,但万一撕出来追查,说不定就又捅出其他什么问题了。另一方面,张宝国之所以这么快就能够募集这么多资金,一个重要的纽带就是他那庞大的战友圈,通过这个网络,才有那么大的威力,而战友圈里谁都要面子,通过法律途径下来,难保就不会要揪几个始作俑者出来批斗,而到时候他老纪显然就会很难做很尴尬,说不定以后都别想再在战友圈里呆了。其他几个核心战友的意思也是一致,张宝国出事,他们做为战友,出面保不了,不保又面子上过不去,特别是让在公检法这几个部门工作的战友很是为难。当然,很有可能进入立案调查之后,可能会进行异地审理,给了他们一个避免直面接触的尴尬,但是始终还是有很多问题,而且他们多数人都还去过张宝国的办公室喝过茶,更是在本单位本系统内给他推荐介绍过业务,一想到这些,就让战友们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他们找来老纪,让他找张宝国深入交流谈心,目的就是通过心理上的暗示和语言上的开导,让张宝国明白自己的处境和该怎么了断会更有利自己以及不牵涉更多关心他的人。

张宝国也恨这个社会的关系网络太过生性凉薄,但不可否认自己是通过这个圈子获利的人,现在自己捅出这么大的漏子来,让战友们受累,把他们拖下水,主要责任也确实是在自己,现在,给他们一个说法,还他们一个公道,不拖累更多人,不让更多战友因为这件事而陷入更加难堪被动的局面,自己也确实是责无旁贷。

当他听明白老纪的用意之后,他便斩钉截铁的对老纪说:老哥,你放心,我已经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了。

老纪两眼满含泪水:兄弟,真是对不住你了。当初不该把你介绍给张总认识,真的很后悔。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临到作别,张宝国把老纪一直送到小区门口,老纪在小区门口一直紧握着张宝国的手,久久不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