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外出的罗居士也已回来,挑了一担番薯回来。
吃完饭,罗居士说:秀秀,你给水娃铺一下床,花花,你烧水给水娃洗澡。
这时,我才知道,大的叫秀秀,小的叫花花。她们答应了一声,小的去刷锅烧水,大的领着我去铺床。
她把我领到一间厢房里,对我说:你就住这间,我们住隔壁,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被子。
她利索的帮我铺好床,然后问我有没有要换洗的衣服,放好在外面的柴垛上,她明天会帮我洗,我连忙说:不用了,我自己会洗的,出门人,我们都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她噗嗤一笑:出门人,呵呵,我也是出门人。没事的,你放外面柴垛上,我们来帮你洗。
我只得答应她,她转了一圈,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然后说:好了,现在差不多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我就住隔壁,叫一下就行。水应该热了,你去洗澡换衣服吧。
我答应下来,旁边厨房的花花已经在叫我了,赶紧过去,花花已经帮我把热水舀到了水桶里去,要帮我把热水提出去,我连忙接过来,说:我自己来就行了。
花花说:我带你去洗澡的地方。
我提着热水桶,跟在花花后面,她带我转到厨房后面的屋檐下,指着一块石板说:呐,你把衣服放在这边的柴垛上,然后就在这石板上洗就行了。
石板并不大,但是踩在上面淋澡,也能确保冲澡水不会溅起地上的泥浆把脚搞脏。我放好水,转身要脱衣服,却发现花花还站在那看着我,我有点尴尬,看了她一眼,她忽然像是若有所悟,涨红了脸,赶紧转身跑开。想必她们母女三个在这山上相依为命,到了晚上互相照应,因此也习惯了帮忙照看,刚才忽然想到我是外人,才赶紧躲开。
我洗好了澡,睡在被窝里感觉很暖和很舒心。第二天醒来,看见秀秀在厨房里煮饭,罗居士和花花却已不见了。晨光中的秀秀,黑里透红的脸蛋,眉清目秀,梳着一条马尾辫,虽然穿着一件粗布蓝衣,但那种少女特有的俏丽,却如丽质天成的牡丹一样,无法遮掩。我怔怔地看着淹掩在雾气与米饭蒸汽之中的她,久久回不过神来,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对一个女孩子有过什么想法,但是,现在却忽然让我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和想法。
秀秀看我站在门外,探出头来对我说:快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要吃饭了。
我赶忙答应了,刷完牙洗好脸,秀秀已经把早餐弄好了。是一盆白粥、然后是番薯,有碟豆瓣酱。
秀秀说:我妈和我妹一早就下山去了,这几天都只有我们两个,没什么菜,你别见怪,这个豆瓣酱是我做的,你吃的惯吗?
我连忙说:不会呀,吃的惯,我在家也都是这么吃的,还没你做的好,这豆瓣酱好吃。
那豆瓣酱确实很好吃,又辣又香。
我们吃完饭,秀秀来收了我的衣服去洗,然后就看我在忙碌,问我有什么要帮忙的,我说没有,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她调皮的一笑:我没什么要做的事了,就是陪着你干活。
我很开心,因为有人陪着就不会寂寞无聊了,干起活来也更快。我清点着那些木料,做好分配和计算,哪根木头可以做什么,然后确定哪些尺寸的木头有多,哪些尺寸的木头不够数量,才好再让罗居士去备货。
一个上午,我便把木料盘点清楚。通过一个上午的闲聊,我也大概清楚了她们母女三人的基本情况,她们确实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很远之外的大城市。我说我第一眼看到罗居士,怎么就觉得她与我们乡下的女人有一种本质上的区别呢。但她们来这里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了,也早学会了讲我们这边的语言。
一个上午很快就在秀秀的陪伴下渡过,秀秀去做了午饭,我们吃过饭,我告诉她我要去山上砍根竹子做五尺,还要去山上砍两根杉木来做木马。五尺是木工专用尺,不但可以用来丈量长度,最主要还有一些别的用途,本来我们做木工的是有这样的工具的,但因为考虑到路途这么远,尺子又太长,不好携带,我就打算到了山上自己做一把,我想后来会发生一些不详的事情,或许全是因为这把尺子的问题。因为这把木工尺,在我们木工人的手里,有着跟道士手上的剑一样的法力,师傅在晚上闲着给我们讲故事和规矩的时候,就有说过,如果我们外出走夜路,身上有带五尺的话,是鬼神不侵的。所以木工师傅干完活要回家的时候,路途比较遥远,要走夜路,他不带别的东西,多半都会把尺子带上。而且做这把尺子,还有许多仪式,比如要择日,要用三牲祭拜,但这些都被我忽略了,因为我那时候还小,只以为师傅讲的都只是故事,并没有真把它当一回事,我只是觉得刻度对了,其他的那些仪式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当不得真,现在想来,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该后悔的事情。
木马是用来垫高木头,并且具有稳定作用的一个木工工具,我们木匠师傅是不会带这笨重的工具去的,一般都要东家自己提供,如果有人有就去借,没有就用东家的木料做两个,把木料锯成两段,中间砍个凹槽,两段木料面对面成X字型合在一起,在中间凿个洞,用一根木棍穿进去,铆扎实了一摆,就是一个稳定的工具,木料摆在木马上面,木工斧劈刨凿都在上面完成。做木马没啥讲究,但是做五尺是有的,我后来查了日子,发现那天是大凶之日,可惜我却丝毫不在意,随随便便就去做了这件事情,让我悔恨至今。
秀秀说:那我陪你去砍。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成了。
秀秀说:走了,我知道哪里有好的木头。
她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到了后山,我挑了根挺拔笔直的木头,砍起来,由于我用的是木工斧,很锋利也很受力,很快就把那木头砍下来了。秀秀看了羡慕不已:哇,好好用的斧头,比我这柴刀好用多了。
我笑着说:那是当然了,我这是吃饭家伙,当然趁手。
她问我要了斧头过去,乓乓乓,果然很趁手,她三下两下又砍下一棵,然后剃枝去刺,用的不亦乐乎很开心,居然没再让我动手,很快就把两棵树裁好了,哐的一声把斧子切到树头处,扛起便走。我看她扛的那根更长更大,便说:这根我来扛,你扛那根小的。
她摇摇头说:不用,我力气比你大,你扛那根,走了。
新砍的湿杉木特别重,就算我扛的这根小的,也有百来斤重,秀秀那根,少说也有百三十斤以上,但她扛着木头已经走在前面,我只好扛起来跟上去。
回来后做好了木马,削成了五尺,心想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干活了,很是开心。
秀秀做好了晚饭,吃完又给我烧水洗澡,一切井井有条。
第二天开工,我把那些木料都按照尺寸计算,做成想要的材料,樑、柱、橼、还有门楼骑架、斗拱、、、、、、
秀秀也是一如既往的陪我聊天,帮我打下手,日子很快过,也很祥和快乐。通过聊天,我知道了她比我大一岁,而花花比我小一岁。
这天晚上,我们吃过晚饭,她给我烧水洗澡后,就自己去洗澡,忽然惊叫一声:蛇!
我赶紧冲出去,走到厨房后面一看,一条银环蛇盘在地上,懒洋洋的,我一棍子把它砸死,挑到草丛里。再看秀秀时,发现她全身一丝不挂的站在那,肌肤散发着光泽,她赶紧转过身去,让我看见了她那美丽动人的曲线和健美修长的大腿。
那年,我十四岁,她十五岁。
我不知道十几岁的孩子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我没有这样的经历过,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异性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这也是第一次看见异性的身体,因此,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看的身体。
我连忙退回到厨房前,等秀秀洗好了回来,我借着月光,看见她脸上还是红晕满面。
她有点责怪的意思,但并不是因为我看见了她的身体,而是因为我不该打死那蛇。
我说:它会咬人的。
她说:它也是生命啊,佛说了,要众生平等,不能杀生。
那晚的夜色很美,是我这辈子所见到的最美的夜色。
大约过了十多天,罗居士带着花花回来了。两个人,一人挑了一担东西回来。
事情的进展远不如预先设想的那么顺利,罗居士靠自己一个人不断的下山把材料挑回来,终究人力有限,而泥水匠也请不来人,不得已,我看工程一直无法按期启动,就只好放下木工活,开始做起石匠和泥水活来,跟她们母女三人一起去溪里捡石头,然后挑上去,再慢慢的砌墙。工程进展自然就慢了。
不知不觉半年多就过去了,眼看着就要过年,罗居士又带着花花下山去了,只剩我和秀秀两个人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