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步伐的沉重,顺带而来的还有身体的沉重,浑身上下仿佛被无数大锤重击,而苏默却没有办法去免除这个感觉,他只能握紧手中的刀,在夜色中,苦苦挣扎。
刀起,刀落,没有丝毫的力道,有的,只是如同小女人撒娇般的轻缓,力气在逐渐丧失,面前的一切在化为重影。
苏默瞪大了眼睛,再次抬起手,手中的刀,依旧紧紧握着,而远方的丧尸挣扎着跑着,他们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神情。
那是血,那是肉,那是美味,那,怎么能错过。
他们在夜色下,狂奔而来,手中的利爪闪着寒芒,猩红的嘴角沾染着点点血迹和碎肉,他们,是疯狂的。
那如同万虫噬咬般的饥饿感不断的摧残着他们脑海中仅剩的疯狂,那饥饿感在逐渐替换思索,他们,在月色下,疯狂的嚎叫着,如同狼人。
丧尸猛地一爪挥来,苏默低身一躲,随后一刀捅进丧尸的腰子处,腥臭的黑色血液喷涌而出,洋洋洒洒喷在苏默脸上,但苏默却闪不开,身体太沉重了,怎么闪。
他只能紧闭着嘴唇、眼眸、屏住呼吸,随后猛地抬头,又是一刀砍在丧尸的手臂上,而丧尸的爪子此刻也捅进了苏默的腹部,殷红的血液混杂着腥臭的黑色血液,此刻,苏默知道,自己死定了。
丧尸爪子所带来的伤害苏默可以无视,但丧尸爪子会不会感染他他就无法确定了,苏默叹了口气,看着黑色、红色混合的血液,哪怕是他故作无视,也会被那奇异的造型所吸引。
伤口处,血液流出,黑色的血液掺杂进去,苏默抬起头,眸子中,血色弥漫,他疯了。
他不想成为丧尸,他不想自己的记忆都化为虚无,他想活着,或者说,他想看更多的东西,而不是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无力的挥舞着匕首,试图宣泄自己最后的愤怒,但浑身无力,他笑了,随后抬起手,将匕首架在脖子上,他想自杀。
但他眼眸一扫面前的丧尸,那丧尸的爪子在朝着苏默的脸上袭来,苏默突然有点不想自杀了。
或着说,他想拉人一起死,自己一个人死多孤单,自己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多无聊,来吧,来啊,陪我一起上路吧,
此刻,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眸化为赤红,身体也微微佝偻着,现在,他不想自杀,他想拖几个丧尸陪他一起死。
想一想,地狱黄泉路,只有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好孤单哦,你们陪我一起吧,陪我一起走吧,我不想那么孤单,我不想一个人走。
刀在无力的挥舞,纵然是砍在丧尸的身上,也只能留下一刀浅浅的痕迹,只是划破了皮肤的表面,而没有刺穿身体。
这种伤害,聊胜无聊罢了。
苏默知道,丧尸的弱点在脊椎骨和头,只有打断脊椎骨或者是砍下头颅才能杀死丧尸,但现在,他没有那个力量,他所拥有的,只是无力的挥刀。
在这血红的月色下,他无力的挥着刀,肆意的发泄着最后的疯狂,或许,只能这样了。
伴随这样一声悲鸣,苏默长叹一声,收起刀,快步离开了这里,而他的身后,他的远方,那些被饥饿感所操控的丧尸,他们疯狂的嚎叫着,不断的追逐着苏默。
追逐那令他们疯狂的血腥味,那是他们的最爱,他们,热爱血腥。
看着最后的一点距离,苏默单手扶着腰,快步走着,脚上仿佛有着千斤重,但他还在支撑着,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回家,或许回家会有救,他不断的催眠着自己,但他又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丧尸血入体,绝对是被感染的命,他只能接受。
或许,再杀上几个丧尸陪他一起上路也不错,但他回头望向那铺天盖地的丧尸群,他只能笑笑,随后快步离开,在猩红的月色下,他的背影,是那么的沉重。
从裤子中掏出钥匙,手在微微颤抖着,他踉踉跄跄也没能打开门,奋力对着门就是一拳,随后颤抖的手再次不断的试探着门口的位置。
伴随“咔嚓”一声,门开了,苏默一个没注意直接摔了进去,苏默捂着自己的额头,疼,钻心的疼。
他想知道,是谁在门口放了把椅子,估计又是自己那个沙雕弟弟,他握着手中的刀,将门一脚踹上。
慢悠悠的走了进去,从容不迫的将桌子上的苹果拿起来啃了一口,味道,貌似有点变了。
他一口吐出,将苹果丢开,苹果的味道,仿佛是腐臭的烂肉,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但他所能做的只有一口吐掉。
他看着地上的苹果碎片,上面,还沾染着血液。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牙齿有点松动,他使劲一掰,牙,掉了。
他看着地上的牙齿,他扶着额头,不知道应当做些什么。
他弯腰将牙齿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随后转身坐在沙发上,家,貌似给不了他帮助,只能给他无奈。
家,在他的认知中,家是一个无聊的存在,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地方。
苏默站了起来,看着沙发上染上的血液,他笑了笑,随后从桌子上的抽纸中抽出一张,将血液擦拭干净,随后走进了厕所。
血,抑制不住的流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苏默踉踉跄跄的走着,他的身后,满是鲜血。
肚子上,五道深深的爪印,他只能无奈的笑着,这是他无法反抗的,他只能被动接受,或许,他会彻底成为一只丧尸。
他不断清洗着自己身上伤口,将洗手间里的医用工具掏出来,简单的将自己的伤口消毒、包扎,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多了,至于缝合,他做不到。
但他还是颤颤巍巍的拿起医用针,随后拿出打火机消毒,将医用针上面的病菌消灭干净。
穿针引线,手在颤抖着,剧烈的疼痛使他浑身都在颤栗,他的脸上,洋溢着疯狂的神情,要么,自己不敢下手死在这里,然后变成丧尸。
要么,自己下手缝合好后变成一只正常点的丧尸。
当然,这对于苏默而言其实差不多,反正,都已经死了,但人,总是喜欢体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