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里警察的声音，陆晚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脸上的血液在顷刻间退了个干干净净，握着手机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强奸案，阿宁……
这几个字在她的大脑里告诉运转着，连呼吸都急促的很，镇定了一秒钟后，陆晚晚沉声问道：“她人在哪儿？”
对面的警察略略沉默了一下，像是隔着电话能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随后告知了陆晚晚地点。
匆匆的挂断电话，陆晚晚转身看向傅予景，冷冽的眸中藏着深似海的愤懑，吓了傅予景一跳。
“出什么事了？”他蹙眉，明显的能察觉出陆晚晚身上那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有大事发生了。
“阿宁出了点意外，我要去一趟警察局，你先回去吧。”她沉沉说道，喉间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怒火而变的喑哑，尤其是此刻额角撕裂着的疼痛，让她的眼底一片暗红。
傅予景急忙答道：“我跟你一起去。”
陆晚晚没吱声，只是略略的点了头，两人快速的出了茶山，在路边拦了辆的士，直奔警察局。
车厢里一片安静，低沉的气压宛如漩涡般缠卷在陆晚晚的四周，黑压压的让人难以靠近，傅予景侧头，见陆晚晚只是偏头看着窗外，一向明亮的眸子此刻微微垂着，遮住了大半光芒。
他心里直犯嘀咕，但也明白此刻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间，他保持着沉默，直到车子驶进警察局。
陆晚晚急匆匆的下了车，一双腿却在此刻软的不像样子，险些摔在了地上！
“小心！”傅予景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她。
陆晚晚摇摇头，轻轻推开了傅予景的手，她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往上看去，满目的焦灼在此刻全部化成了害怕与惊惧，像是面前并不是庄严肃穆的警察大厅，而是个吃人的怪兽。
傅予景明显的能感觉到身侧的陆晚晚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双手垂在身侧被狠狠的捏着，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支撑住她脆薄如纸的灵魂。
也许此刻，根本不用多说什么，只要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陆晚晚的情绪分崩离析。
“晚…”傅予景开口，却在还没说出第二个字的时候，陆晚晚就突然抬脚往里走，决绝的气势让傅予景怔楞了一小会儿，随即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
宽大的警察大厅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嘈杂的声音让陆晚晚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她按着先前电话里警察的话进了一间小的询问室，不一会儿，便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官走了进来。
陆晚晚看着其中的一个警官愣了一两秒，脱口而出道：“老郑？”
这警官她见过，算得上是她爷爷那里的熟人，她偶尔回来时凑巧见过几面，所以还能叫得出来他名字。
被称作老郑的警官点了点头，随即在陆晚晚的对面坐下，肃穆的面孔无端的给原本就冷凝的空气添了几分窒息感。
陆晚晚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随即快速转头朝门外望，却并没看见姜云宁的身影，右手垂在大腿上，掌心却微微发疼。
她松了松手，恍惚间看见掌心中被指甲抠出来的血印子，心下却像是被刀割似的，疼的更深。
“发生这种事，真的是谁都不愿意看见，阿宁现在在另外一个房间，有我们的心理辅导师陪着，你不用担心。”
常年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老郑虽然对这种案件早已见怪不怪，可毕竟受害的人是他常常会见到的小丫头，心底难免悲痛，沉默了几分钟后，老郑才沉着声音说道：“阿宁的监护人，是老爷子吗？”
陆晚晚眉头蹙了蹙，受害者这三个字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害怕，像是被分割了两个世界似的。
她缓了几秒钟，继而哑着嗓子说道：“她爸妈过世的早，监护权原本在她姨妈手上，去年她姨妈要出国，老爷子就提出了要收养阿宁，手续还没完全的下来。”
警官了然，在备案录上记了下来，随后又道：“这件事的经过有些复杂，今天下午我们接到学校的报案，称在琴房里发现了有人正在对受害者进行迫害，目击者是琴房的老师，她认出嫌疑人是受害者的同班同学，而当时因为动静闹得比较大，嫌疑人也遭到了受害者同学的殴打，现在已经住院了，嫌疑人的律师稍后就到。”
陆晚晚察觉他话中的不一般，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殴打？”
“对。”郑警官点头，像是有些难以开口地，踟蹰了几秒钟后说道：“打人的你认识，是阿言，现在这件事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一旦嫌疑人的伤情鉴定结果出来，往好的方面说他没什么事儿，这就能被划在民事纠纷里，可一旦他伤势严重…”
闻言，陆晚晚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如坠冰窟，冻得她舌尖发麻，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她再度握住了拳，掌心里滑腻又冰凉，甚至还能嗅到一丝血腥味。
“一旦伤势严重，阿言是不是会被起诉？”
郑警官眯了眯眼睛，在陆晚晚灼灼的目光里，敛着眸深深的点了点头。
紧绷的气氛在此刻被绷的更紧，像是只要一丁点的压力，就随时都会有崩盘的可能性，陆晚晚的心底像是野草似的疯狂生长着，所到之处一片荒芜。
都说人紧张到一定程度，灵魂都会麻木，陆晚晚此刻就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懵懂，嗡嗡响着的嘈杂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云，怎么都听不清楚，可怎么也都挥之不去。
几秒钟后，陆晚晚一个深长的呼吸，静静的抬起了头，“我能见一见阿宁吗？”
她一定要见一面阿宁。
她只有十七岁，在这满是陌生人的陌生环境里，一个心智还没完全成熟的孩子，遇到了这噩梦一样的情景，该有多害怕。
陆晚晚简直不敢想象阿宁在琴房时的遭遇，她会有多么的无助和悲痛。
沉默了几秒钟后，郑警官起身说道：“阿宁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