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傅熹年眸色微挑,俊朗无瑕的脸颊上带着丝深意,好像是陆晚晚别有用心似的,但到底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声。
这一个字眼儿飘飘悠悠地,落进了陆晚晚原本烧的焦灼的心底,让她一阵面红耳赤,像生怕傅熹年误会,陆晚晚急忙解释道:“我睡…我睡沙发就行!”
不解释还好,她这一解释,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像是她如果睡床上,傅熹年会占她便宜似的。
果然,傅熹年眸色深了深,看着陆晚晚的眼神也带了丝轻讽,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的看着陆晚晚,声线凉薄的说道:“想什么呢?”
“……”陆晚晚咬了咬水红色的唇,生怕被他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身就往大衣柜的方向走。
傅熹年的视线随着陆晚晚的动作而不断沉浮,她穿了件浅黄色的睡衣,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盘在脑后,此刻微微弯腰的动作,刚巧能看见她线条美好的脊背,再往下,就是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像摇曳在风里的玫瑰花。
他眼眸再度幽黑了几分,眼角处却总有些不大舒服的感觉,想伸手揉,可动作到一半就暂停了,傅熹年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有眼药水吗?”
陆晚晚一怔,循着他的声音望去,道:“有,在楼下,您是眼睛不舒服吗?”
“嗯。”傅熹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身体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去拿来。”
“好。”陆晚晚点头,急忙答应着去了。
楼下已经黑了灯,闫云和傅予景也早就睡下了,陆晚晚脚步轻轻地往药房的方向走,摸索了一阵儿后翻出了几瓶眼药水,她记得傅熹年眼睛有旧疾,也不敢胡乱拿药,认真的比对了一下成分说明后,选了一瓶药性最温和的,拿着快步跑上了楼。
傅熹年此刻正在沙发边上闭目养神,陆晚晚回来时,脚步已经放轻了不少,她走到傅熹年身后,将眼药水的瓶盖拧开,继而语气温和的说道:“傅先生,我帮您滴吧。”
她心里惴惴地,怕傅熹年拒绝,但好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傅熹年点了头。
陆晚晚唇角不可自抑的勾了勾,轻轻的舒了口气后,她伸出指尖,动作谨慎而小心地拨开了傅熹年那双冷漠的睡凤眼。
他瞳孔极亮,尤其是在屋内暖黄的灯光映衬下,瞳内流光溢彩似的,像明亮的漩涡,裹挟着流动的眼波。
陆晚晚一怔,继而回神,滴了两滴眼药水在他的眼角位置,随后换了手,去滴另一只眼睛。
她指尖凉凉地,带着些若有似无的香气,极尽温柔的动作让原本略显烦躁的傅熹年沉静下来,重新阖上了眼睛。
等到点完,陆晚晚拧了眼药水的瓶盖,侧头看着他阖着的双眼,轻声问道:“您感觉怎么样?”
傅熹年依旧闭着眼,身体随着平稳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说道:“没什么事。”
陆晚晚放下心来,将眼药水放在傅熹年能伸手够到的地方后,继而起身去衣柜的位置抱了新被子和新床单,往大床的位置走去。
她的房间会有人定时打扫,一眼望过去还算干净整洁,但怕傅熹年睡不惯,陆晚晚特地换了套真丝的床上用品,下雨的阴沉天气里睡起来应该很舒服。
陆晚晚忙着整理床单和被子,根本没把目光往傅熹年的方向瞥,所以自然看不见他此刻正沉着一双眼打量自己。
从傅熹年的方向看过去,刚巧能看见陆晚晚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藏匿在领口下那一片诱人的春光。
敛了敛眸子,傅熹年将目光落向了别处,但心底却蒸腾出了几丝异样,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整理完床单后,陆晚晚将被子敞开,这才挺直了腰背,冲着不远处的傅熹年笑着说道:“傅先生,好了。”
两人真正歇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说是睡觉,但陆晚晚却始终翻来覆去地有些焦躁,且不说沙发上本来就不大舒服,就单单是两米开外的那个人,她就不可能合得上眼。
别说她,但凡换了谁,自己心尖儿上的人就睡在旁边,都不可能睡得着。
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在此刻听起来分外静谧,像一曲悠扬的小调,悄无声息的传进了屋子里,陆晚晚翻了个身,面朝向自己的那张大床,看见傅熹年背对着她睡着,呼吸平稳,微微起伏的线条让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角,继而脑子里蹦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弯曲着双臂撑起身体,往傅熹年的方向探了探,继而轻轻的叫了声,“傅先生?”
傅熹年一动没动,依旧熟睡着。
陆晚晚这下更大胆了,她捞了把掉在地上的小薄毯,唇角弧度勾起,又道:“傅先生?”
依旧是没有回应。
陆晚晚满意的点了点头,舒服的靠向身后的沙发靠背,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后,在寂静的夜里,像是呓语般地开口说话。
“您大半夜的跑来,确实挺吓人的,外面的雨下的那么大,出事儿了怎么办?”她语气轻微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话音中却满含感情,像一汪清泉,“不过您来了,我真的很开心。”
虽然她不知道傅熹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半夜的从锦城跑来,但开门的那一刹那,当她看见傅熹年的那张脸时,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眼前和心底,只留下傅熹年的位置。
真的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一样,而傅熹年,就是她困顿人生里的一束光亮。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陆晚晚就想趁着他今晚在身边的时候跟他说话,矫情也好,神经也罢,反正他也不会听得到。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表情在深沉的夜里也不大能看得清,即使这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直到她再也想不出什么要说的之后,刚准备躺下,静默的空气里就忽然飘出了一道幽沉的声音,吓的陆晚晚一个激灵,脚一抽,竟然直直的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你是在说梦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