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傅予景叫她,陆晚晚才堪堪回过神儿,收了找寻傅熹年的目光,她将两碗姜汤摆在了傅予景和闫云的面前,绯色唇角一勾,像春日里的花般明媚,“那作为谢礼,我只能请你们喝姜汤了。”
他们刚刚淋了雨,现在有一碗姜汤是再好不过的了,傅予景顺手接了过来,吹了几下后,端着碗喝了几口,顿时觉得全身上下一阵暖流窜过,总算是从寒凉的夜里活了过来。
陆晚晚眼神不住地在房间里飘,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阿宋见状,便善意的提醒道:“楼下的浴室坏了,我请他到你房间去洗澡了。”
“……”
这种话,怎么听都像是个借口。
陆晚晚忍不住脸一红,端着托盘的指节都紧了紧,透出她稍显紧张的情绪,她点了点头,继而僵着脊背转了身,一边说着去给傅熹年送汤,一边飞快的跑了出去。
临走之际,似乎还能听见屋内三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从一楼到二楼的距离并不远,但陆晚晚走的却不快,每走一步,心脏处都会传来清晰的擂鼓声,她脸颊绯红一片,直到看到自己房间里的暖光,那种声音顿时被放大了几十倍,震得她耳膜生疼。
推开门进了房间,陆晚晚竭力压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十足平静,走了几步将托盘放在桌上,静默的环境里,浴室里的流水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种绵长又细微的水声,像空气里漂浮着的羽毛一样,时不时地撩拨着她,让陆晚晚站在屋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明明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却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跟傅熹年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陆晚晚些微颤抖的抬起了眼,隔着那道薄薄的玻璃门,她甚至能够想象的到门后的傅熹年该有着怎样的表情。
这么一想,她脸颊瞬时爆红,血液急速的窜上头顶,炸成了一片片的烟花,她狠狠的捏了捏手指,像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刚才的想法似的,陆晚晚急忙走到衣柜前面,弯了弯腰,从里面找出了一套黑色的男款真丝睡衣。
握着睡衣站在原地,陆晚晚正踟蹰时,就听见浴室的门被缓慢的拉开了,一股清淡又熟悉的香气在温热的空气里散了开来,傅熹年穿着件宽大的浴袍走了出来,栗色的发被水洗过,软软的压在额前,给他素来严肃冷漠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柔和。
见陆晚晚站在屋里,傅熹年也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陆晚晚登时呼吸一怔,慢了几拍后,才找回自己的声调,她将抱在怀里的睡衣递到傅熹年的面前,“您穿这个吧。”
傅熹年打量她,俊美的容颜上波澜不惊,然而眼神已经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陆晚晚保持举着手臂的动作,目光直直的盯着傅熹年,见他表情微变,陆晚晚生怕他有什么误会,急忙解释道:“这睡衣是家里给客人留作备用的,平时都放在我这儿,您不用担心,都是新的!”
她记得傅熹年有轻微洁癖,生怕他误会这衣服不干净。
傅熹年不语,脸上的表情微弱的几乎没有,完全看不出高兴或者是其他什么。
陆晚晚见状,心里鼓点敲的急促,嘴上却不急不缓地试探道:“姜汤都准备好了,您喝几口吧。”
傅熹年走了几步,站在陆晚晚的面前,伸手接了她手里的睡衣,潮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还裹挟着他身上那股自有的冷香。
陆晚晚星眸条件反射的紧缩了一下,她松开自己拿着衣服的手,转而背在身后,小声道:“您先换衣服吧,我这就出去。”
“不用,转过去。”
悠扬如乐曲的声调入耳,陆晚晚的心顿时跳漏了一拍,她不可置信的抬头,见傅熹年修长的手臂已然触上了浴袍的带子,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转过了身。
那种僵硬又无措,震惊又好笑的举动,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每当陆晚晚回想时,都忍不住会红了脸颊。
空气里的水分像是突然被抽干了一样,丝毫不流通的环境里,陆晚晚的耳边只余下窸窸窣窣的衣服布料的声音,像猫爪子挠人心似的,被撩拨的人就只能全盘接受。
直到傅熹年迈开腿,走到桌边去喝姜汤,陆晚晚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将一双手攥拳背在身后,汗涔涔的掌心泄露了她不安的情绪。
那一刻,陆晚晚甚至都觉得傅熹年似乎并不排斥自己的靠近,只是他表情太冷,自己全然看不懂。
她心神不宁的将目光转向了傅熹年的方向,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半卷着的袖口下是一截劲瘦的小臂,此刻正撑在桌前看着什么,暖黄的灯光下,那种被朦胧的光晕所描绘过的完美身体,像极了每个少女梦里的初恋情人。
咚的一声轻响,傅熹年放下碗,眸子微挑,道:“放什么东西了?”
“……一丁点的中药。”陆晚晚急忙回答,又小心的问道:“是太苦了吗?”
傅熹年没说话,眉目舒展开,沉默了几秒钟后回答:“以后别放,苦的很。”
陆晚晚心底窘了窘,马上回答道:“我知道了。”
果然是好心办坏事儿啊……
说着话,她像是想起什么,急忙去拿自己的背包,翻了几下后,从包里取出了一个暖绿色的小盒子。
“这是薄荷糖,可以去去苦味儿。”将糖盒子打开递到傅熹年的面前,陆晚晚一副急忙讨好的模样儿,“是我爷爷自己做的,纯正天然的薄荷。”
傅熹年抬眼,见她一脸笑意,不咸不淡的道:“幼稚。”
陆晚晚唇角微勾,道:“您尝尝看,甜味不重的。”
她一副献宝的模样举着糖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眼晕得很,傅熹年也不好硬拂陆晚晚的好意,指尖一转,从她手里拿过了瓶子,倒了颗糖在手心里。
陆晚晚眼眸亮的很,见傅熹年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好歹是将糖吃了下去,她立即雀跃起来,咬了咬唇颇有点不好意思,继而想起来今晚最重要的话题。
“楼下的客房满了,您今晚,得在这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