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病
发布:2019-01-06 04:21 | 2152字

嬷嬷和丫鬟一左一右紧紧地抓着大太太手臂,林松月亲自端着用水化开药丸的瓷碗,来到了大太太的面前。

大太太此时依然想要挣脱被禁锢的双手,身子左右扭动,披头散发,形状疯癫。

林松月眼中含泪,声音略带丝哽咽,轻声哄着大太太:“娘,我们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药,就好了。”

“不,不,不,我不要吃,这是毒药,你一定是想要毒死我……”

大太太右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想要打翻面前的瓷碗,抱住她右手臂的丫鬟险些被她挣脱开来。

沐浅见到,忙将手中拿着的伤害放在最近的桌子上,上前帮助丫鬟抱住了大太太,嘴中冲着林松月叫道:“快,给太太灌下去。”

林松月只为难了片刻,就做出了决断,狠狠心道:“画眉,过来扶着太太的头。”

身子被一群人死死按住的大太太,恐惧达到了顶峰,似乎真的将安神丸当成了毒药,不断着尖叫:“我全家都赔了命,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

全家都赔了命?

沐浅乍听这种话,疑惑更胜,不解其意。

林府众人明明都好生生的活着呢,难道是说的太太的娘家?

亦或真的是疯癫之语?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药灌进了大太太嘴中。

虽然撒了大半,好在灌进去的药,在一盏茶后起了作用,大太太终于安静的昏睡了过去。

嬷嬷带着丫鬟们将大太太扶进刚刚已经收拾好的内室,有条不紊给她换上干净的衣物。

此时用不到林松月和沐浅,两人便站在外间待客的小厅里。

“嫂子。”林松月才喊了一句,便红了眼眶,稳了稳气息接着说道:“刚刚多谢嫂子了。”

“妹妹不用客气,应该的。”沐浅忙回道,想了想还是压住了心中的疑惑。

林松月见去安置大太太的嬷嬷从内室出来,收拾起了软弱的模样,开口问道:“章嬷嬷,我娘的病不是已经有了起色,怎么会突然又变的更重了?”

章嬷嬷衣物发髻有些凌乱,面上带了丝愁苦,回道,“老奴也不知,自打用了这王大夫开的药,已经很久没复发了,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太太似乎在梦里魔魇了,老奴本想叫醒太太,谁知,谁知……”说着还流下了两行浊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太太定是又想起了伤心事,太太也是命苦,娘家一夜之间没了,搁谁身上也受不住刺激……”章嬷嬷用袖角擦了擦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道。

“嬷嬷,你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林松月打断她的话。

“哎。”章嬷嬷似乎才反应过来,忙连声应道:“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林松月见沐浅面上还有震惊,苦笑道:“嫂子是不是觉得我娘是个疯子?”

“没有没有……”沐浅连声否认,“上次见太太虽然有些病弱,却也……”是个正常人。

林松月明白她未说完的意思,脸上带着伤感说道:“嫂子不必紧张,我知道嫂子没有恶意。”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大夫说我娘的病是心病。一年多前,我外公告老还乡,带着全家搬回了祖籍,船行过横河的时候,触了暗礁,我外公全家无一幸免,我娘得知这消息后当场就晕死过去,之后便总是在梦里被惊醒,现在更是变得……”

室内一时静谧无比,沐浅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一个背后缘由,震惊之下忙语无伦次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都是我的不是……”

林松月面有悲色,却还算冷静,冲她安抚的微微提起嘴角:“这并不关嫂子的事,嫂子无需道歉。”

“妹妹你也节哀。”沐浅不知如何安慰她,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会的,我娘已经这样了,我只有更坚强,才能照顾我娘。”林松月话语里带着坚定。

门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太太院子里的大丫鬟红叶进来请示:“小姐,奶奶,大夫已经来了。”

林松月和沐浅避到屏风后面,由着嬷嬷引着王大夫进入。

内室中,太太的床帘已经放下,只露出一截手腕,盖着帕子,让大夫把握。

王大夫是个胡子花白的老者,一路被催促的紧,直到坐在床前的方凳上依然喘着粗气。

嬷嬷见老大夫不慌不忙的坐那喘气,急道:“大夫请给我们太太看看吧。”

“老夫不喘匀了一口气,如何把脉,若是误诊责任谁担?”王大夫冷声讽了一句。

嬷嬷被说的老脸一红,不敢再出言催促,看来十分信任这位大夫的医术。

待大夫终于喘平了气,这才捋着长须闭目给大太太把脉,只见大夫越把面色越凝重,最后索性脸胡须都不再捋了,眉间的褶皱似乎能夹死人。

嬷嬷在旁看的心惊肉跳又死死忍住,生怕打扰到了大夫。

足足把了一盏茶的时间,王大夫才开口冲着章嬷嬷语气不善的说道:“我不是早说过,贵府太太的病,三分靠药,七分靠养,需病人自己想开,明明上次来见,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最近是否又受了什么刺激才导致这恶化。”

“我们太太多在院子里,连房门都很少出,一应作息与先前一样啊。”章嬷嬷回忆道,“只今晨似乎是被梦魇了,醒来就不好了。”

“大夫只能治病,不能救命,老朽还是那句话,此病是心病,需得病人自己想开。”

“还请大夫救救我娘。”林松月在屏风后面急的出声求道。

王大夫叹了一口,转身出去提笔开了新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日服用。”说完递予一旁侍立的丫鬟。

“这药方也只能暂时保证病情不再严重,若是病人长期如此,实易亏耗心血。”

“大夫,那该如何?”嬷嬷问道。

“老朽要已说过,心病还需心药医,当务之急,似解开病人的心结。”王大夫语气不善的说道。

“心病——”林松月呢喃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