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临走之前还特意知会沐浅,午膳不用等他,他晚上再过来。
沐浅听见整个人楞在那里,她想不明白,难道她房里的软塌比书房的床铺要舒服?
昨晚可以说是事出有因,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虽说他们是新婚,可也没规定夜夜都要歇在一处吧。
沐浅心知林予安此举怕是担心他回的晚了,她会不给他留门。
林松月见她这幅模样,以为她不好意思,打趣道:“哥哥真是体贴,嫂嫂好福气,让人羡慕呢。”
明白林松月是误解了她的反应,她才没有不好意思呢,对着相谈甚欢的同龄人,沐浅微微暴露了一丝本性:“妹妹不用羡慕,老爷太太将来必定也会给妹妹也找一个一等一温柔体贴的夫君。”
“嫂子胡说什么呢。”
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儿家,说起婚事还是面露羞涩起来。
沐浅见她面上害羞,也不好打趣过了,转而邀请道:“妹妹若是无事,不如今天中午就留在这边用膳吧。”
“那可要打扰嫂子了。”
林松月作为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子,也是希望能够和刚过门的嫂子融洽相处的,尤其是在自己母亲病弱,掌家大权已经由老太太亲自发话给了沐浅的情况下。
“现在离用午膳还早,不如我让丫鬟们将账本拿过来先用嫂子过目?”
沐浅抬头望了望外头的日头,的确还早,想了想便接受了她的建议。
林松月便谴了身边的画屏回去拿账本,谁知刚走没一会,便听见院门口一声“唉哟”的惊呼声。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所以,沐浅对着盼春说道:“你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盼春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林松月的两个丫鬟。
是的,没错,是两个。
画屏本是被林松月派了回去取账本,谁知在院门口遇到了慌慌张张向院子里走的画眉,一个不注意,两个便撞到在地。
盼春出去时已经有院子里的小丫鬟将两人扶起,她见画眉如此就将两人一并带了进来。
沐浅瞄见那个画屏的手上破了一块皮,知道两人一定撞的不轻,又因两人都是林松月的丫鬟便没开口。
“小姐,大奶奶见谅,是奴婢一时心急,撞着了画屏,扰着了主子们。”
沐浅见画眉面有急色,明显有急事来找林松月,却依然懂礼的先请罪。
“发生什么事?”
林松月一向知道画眉稳重,所以也不武断责罚,而是先问了缘由。
“小姐,太太房里过来人让请小姐过去,说是太太今天突然不好了,似乎是被梦魇着,现在竟开始说胡话了。”画眉神情焦急,口齿伶俐的将事情说明。
林松月倏的站起,心急如焚的问道:“请了大夫嘛?”
“已着人去请了。”画屏忙说道。
林松月福了一礼,道了歉意,就要离开。
“我和妹妹一道过去吧。”
虽然大太太并非林予安生母,但是在法理上依然是沐浅的婆婆,先前因着大太太病着,免了她的请安,她又不想主动给自己招惹事儿,这才和大太太只有敬茶时的一面之缘。
但今日当着她面让她得知了大太太病重,不说侍疾,若连面都不露,那也显得太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路上明显能感觉到林松月心中焦急,走的飞快,沐浅不得也加快步伐,好在大太太的院子离的不远。
·······
“我的太太,你快放下。”
刚进院门就听见瓷片落地的声音伴着一阵哭闹声,林松月噌的一下小跑向了屋内。
沐浅紧跟而去,进屋时,见到大太太只着里衣,面色蜡黄,身形瘦小,有些疯魔的砸着屋内的花瓶摆件,手上还流着血,应是砸瓷器时不小心弄伤的。
屋内的嬷嬷和丫鬟们都惊慌失措,想要去拉大太太,但是又不是十分敢靠近正在发疯的大太太。
“娘——”
林松月趁着大太太愣神望她时,上前一把夺过了大太太手中的花瓶,嬷嬷和丫鬟赶紧一拥而上,将大太太往暖阁的方向拉,口中还吩咐着。
“上次大夫留的安神丸呢,快去拿来。”
沐浅见林松月处置的十分熟练,想来这种事情应该不止一回儿发生,本以为大太太只是普通的病弱,看这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并不是探究这种问题的时刻,沐浅见屋内一片杂乱,忙出去吩咐丫鬟们进来将屋内碎片收拾干净。
“这里有伤药没有?我刚见太太伤了手。”沐浅对着进来收拾的丫鬟们问道。
一个穿黄色襦裙的丫鬟回道:“有的,奴婢这就是去拿。”
沐浅拿着丫鬟伤药纱布去了暖阁,大太太似乎并未完全安静下来,惊恐万分的在暖阁内对着林松月等人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娘,是我啊,我是月儿啊……”林松月耐心的安慰道:“不会有人能伤害你,月儿会保护你的。”
“不,不,那些人很快就要来了,他们很快就来。”大太太似乎见到什么可怕的画面,眼神空洞,害怕的全身发抖,“我刚刚见到他们了,他们说不会放过我的。”
“我还有月儿,我不会让他们伤害我的月儿的。”说着大太太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随手拿过暖阁柜子上的一个花瓶,砸向了离她最近的林松月,似乎是将她当成了什么仇敌。
沐浅正巧离林松月一步之远,见她楞在那里,一手拿着伤药,一手忙忙将她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花瓶险险侧着林松月的身子砸了过去,一声脆响,是它最后的绝唱。
林松月顾不上向沐浅道谢,站稳了身子后,见大太太依然想要乱砸,皱眉对着丫鬟们喊道:“安神丸呢,怎么还没拿来。”
嬷嬷见大小姐险着被伤心,吓得心都快跳了出来,这会儿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将大太太紧紧地抱住,口中哭诉道:“我的好太太啊,这是小姐,是太太的小姐啊。”
她本是大太太的奶嬷嬷,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一向硬朗,也十分有力气,先前是顾着主仆之别,又有大太太发疯时力气比平时要大,这才让满屋的人抵不过她一人的疯劲。
“小姐,安神丸找到了。”
“用水化开,给太太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