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景春和念叨了一遍,迟缓地摇摇头。
“好像没有,我也未曾见过他,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都说人人都有爹爹的,我也想知道我爹爹是谁,可以吗娘亲?”
景荔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夜中的春风一度,醒来后若不是有了木头她几乎都以为那是幻觉。
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早上在破庙醒来,身边冷冰冰的,只有铺在身下的稻草在提醒着她发生过的事情。
要找到这么一个人,谈何容易?
“你想知道吗?你想寻找那个人吗?”景荔菱也在心底问自己。
不一定是要让他负责,如今景荔菱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她有能力独自养育好木头。
只是想看看他是谁,满足木头的心愿。
“再说吧,家里事情现在太多了,以后再说。”景荔菱摸着儿子柔软的头顶,叹息般说道。
这就是她的回答——暂时不理会,以后有空再说。
景春和勾着娘亲的头发,沉默下来。
景荔菱喉咙有些微的发紧,一个孩子要正常成长,父亲的角色怎么能缺席,更何况是在这种社会环境下。
她应该为木头考虑一下,多多关心他的心理状态才对。
…………
一连几天,景荔菱都整日忙着酒楼的事情,除此之外,还忙着采购改建需要的材料,和钟平等匠人沟通过后,景荔菱再次改动了几处地方,再次将木料用材压缩,根据最新的用料清单去进行木材的采购。
“景小姐,松山堂的于管事求见。”
刚和王管家聊完木材的采购方案,侍卫便进来禀报。
景荔菱脸上一喜:“请他进来。”
转而对王管家行礼:“木材的事就劳烦管家多多费心了。”
于管事进来,正好和王管家擦肩而过,景荔菱很是热情:“于管事请坐!可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于某也盼望能早点来呢,这不是白家那边的事情一了结,我就赶过来了。”于管事笑开了花,从袖管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子:“请景小姐过目。”
景荔菱接过,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愉悦得笑眯了眼。
“于管事做事真是让人放心。”景荔菱笑道,神情越发和缓。
“景小姐的事就是王爷的事,王爷的事于某定当赴汤蹈火!”于管事神情一整,道。
“正好王爷在左偏厅,不如于管事随我去见一见王爷?”景荔菱向于管事发出邀请。
于管事一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搓搓手:“劳烦景小姐。景小姐引荐之情,于某铭记在心!”
“好说,这木盒子于管事先拿着,等会奉给王爷就是。”景荔菱将木盒塞回于管事手里,给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于管事愈加感激,把木盒子塞回袖子里,规规矩矩跟着她从回廊下绕行到左偏厅门外,等着景荔菱进去以后召唤自己。
景荔菱推门进入偏厅,抬眼便和温秉对上,他今日难得穿一身素白的长衫,头发也只用简单的发冠束起,衣服上间或点缀几只疏斜的竹枝,一只竹青色荷包压在下摆,长身玉立,翩翩俊逸。
往常见他都是暗色衣衫,今天咋地一看他穿这身浅色衣衫,顿觉清爽养眼。
“今天这衣服搭配得好。”景荔菱嘴角噙了一抹笑容,心里赚了钱高兴,嘴上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十分符合王爷你的气质。”
“是么?”温秉耳朵尖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不经意地拂拂袖口。
“当然,其实王爷你还是穿浅色更俊,都还没到二十岁呢,何必整日穿得和个老头一样?”景荔菱随口道。
温秉闻言,上下打量了景荔菱几回,嘴角一撇:“与其盯着本王,你不如先关心关心你,你看看你这身衣裳,这些首饰,寒酸。”
“你既然是我秉王府的人,衣饰上不能落了身份,我不是让王钧给你送了首饰么,怎不见你戴?”
景荔菱低头看了自己周身上下一遍,摸了摸自己耳垂:“戴了,这耳环和手镯不是?还有头上的簪子。”
“太素净了,况且本王就没见你戴其他的,还有衣衫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件。”温秉数落着,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不行,明日让裁缝来给你做几身衣裳,还有那些首饰,也给本王带上!”温秉下了命令。
“好吧。”景荔菱正在兴头上,满口答应,接着赶在他开口前忙道:“之前说的那个于管事今天来了,就在厅外,王爷你看要不要见一见?”
“有何不可?”温秉挑眉,踱步到上首坐下,示意把人放进来。
于管事片刻之后小步进入厅中,在距离温秉五米前“噗通”跪下:“小人拜见王爷!”
“你就是松山堂的管事?”温秉把玩着手里的扇子,架势摆了个十成十。
“是!”于管事大声回应。
景荔菱为之侧目,于管事表现也太过于激动了些,见个王爷罢了,怎么跟见到了神仙一样,看那样子都恨不得给温秉供香。
温秉似乎也很不适应,咳了两声:“将你们与那白管事商谈木料买卖的事情如实禀报上来。”
于管事听罢,赶紧开口,景荔菱也在一旁做补充,渐渐还原了那天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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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想法……需要管事你的配合。”景荔菱神秘地道。
于管事一颗心七上八下:“景小姐有什么想法,不然我再让你二百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不,我不买,让白家的人买。”
于管事张大了嘴:“你,你不买?”
“没错,但是我要让白家买得没那么容易,于管事,有钱一起赚,白家和我有些小过节,那白管事又在气头上,咱们只要联合激他一下,便能够有不少收益进账。”
“景小姐的意思是。”
景荔菱用手指沾了茶水:“白家要木头,而且以为我也迫切地需要这批木头,加上他们对我敌视的态度,我们联手演演戏,若能让那个白管事钻进圈套里,可就妙了。时候分账三七如何,你七,我三。”
景荔菱在桌面上画出两个数字,轻声道。
于管事咂舌:“你的意思是要欺骗白家的人?”
景荔菱只是看着他笑:“于管事想必心里能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