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梦境
发布:2018-12-01 04:39 | 2435字

熹笙出来的时候,天都还是大白,学术考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睡了一觉,明明做了梦,却想不起来。

“世间善恶一念之间,是非善恶,阿莲不必压制自己,不论你是善是恶,有我护你,足以。”

再恍惚之间就记得,自己的考卷写的满满的,那就是答完了,然后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呗。最近困得很,没有知觉的就能睡着,真真吓人,要是哪天睡在外面了怎么办。

不对,她有凌云凌音,再不济她还有九辞,没有回去,总有人会来找的,几步下了台阶,凌云正站在下面张望,一看到她,就跑了过来,把手里的披风给她裹住,清冷都隔绝在外面,暖洋洋的。

“还是我的凌云最好了。”熹笙笑着拉住凌云的手,“怎么这么冷,凌云你在这站多久了,怎么知道给本公主拿披风,自己都不知道带一件,你说说你是不是傻。”

凌云低着头,任熹笙拉着她,也不反驳,小手越发冰凉,单薄的身子在初春的风里,摇曳不止,微微有些发抖。

绕是心思再粗,熹笙也察觉到不对,平时这个时候,凌云早就红着脸和她说道说道了。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凌云,你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这样,披风给你,本公主身子骨好,不怕冷,你…”

啪嗒啪嗒,措不及防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熹笙的手背手心上,风一吹,冰凉的很,凌云的性子,面上木讷,实则心思活络的很。也是个要强的姑娘,受了委屈,不会像凌音一样,找她诉苦。只会压在心里,她总对凌云说,有什么事情要说出来给她听,要不然搁在心里就憋坏了。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说,一次都没有,凌云也是个死性子,怎么说都不听,干脆就让凌音帮她看着,不要受什么委屈才好,这几日凌音不在,就有人欺负她的凌云了?还哭的这么伤心。

突然想起什么,“凌云我不是让你在偏殿等着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九辞呢?”一提到九辞,凌云的眼神躲闪,眉眼喜之间平添忧愁。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告诉本公主,我找他去。”熹笙作势就要走,这幅样子,一看就是受了委屈,想起自己说的话,不会是凌云以为自己要带九辞去青楼的事,声音着急表明心意了?

越想越不对劲,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她的凌云一个人跑出来,还冻成这样,也真是傻透了,跑来给她宋披风,自己却穿的这么单薄。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还在发愣的凌云披上。

“公主,你会冻着的,快拿回去…”

“给你披着就披着,哪那么多话,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看着凌云的反应,熹笙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平时对她们都太好了,说出来的话还要反驳,要是搁在父皇那,早就拉下去打板子了。哪会像她这样的,容你反驳。

脚步轻快,奔向未央宫,凌云只得跟上,看着公主单薄的身子,身上的披风欲脱不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怪她,要是自己穿好披风再出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平白让公主受冻,自己真是没用。

皇宫里,一个身影疾步急行,直奔未央宫,身上依旧是火光满天怒气腾腾的感觉,连凌云都被公主莫名的怒火吓得不轻,公主又在生什么气。很快她就知道了,一进未央宫门,熹笙就拉着她望偏殿走,那里只有九辞世子一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公主已经站在门口了,顺着光线望过去,里面的人似乎静止了一样,或者说,公主回来了,九辞不该是这样的。

“九辞?”明明听到了声音,还回头看到了公主,却没有笑意,嘴长了长,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是怎么了?父皇与我说好会保证你的安全的,怎么反倒比之前更差了!”

熹笙放开了凌云的手,走向靠着床的九辞,越来越清晰,原本应该温润如玉的脸上多了一条伤疤,血污被清洗干净,显得那条伤疤更明显了。奇怪的不是这里,而是九辞的眼睛,欲睁不睁的,更像是想睁却睁不开。只穿着一件单衣,消瘦的让人心惊。

“九辞?你听的见吗?九辞?没有回应,明明还是少年,却有一种老年迟暮的感觉,就像一颗快要死掉的枯树,明明上一刻还是满目常绿的,回头再看凌云的时候,她才明白她为何而哭。

“太医呢,为什么不叫太医。”她大声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对谁所说。

“太医已经来过了,他们说九辞世子没有什么大碍。”这话说出来连凌云自己都不信,可太医就是这样说的。

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说服熹笙?这样子,在继续放任不管下去,九辞就会死,伸手放在九辞的鼻间唇上,气息微弱,时断时续的,贴近他的心口处,本该跳动的心脏像停止了一样,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势要夺走九辞最后一点生气,银光一闪,在九辞披散的发间,若隐若现。盯着那根越来越清楚的银丝看了许久。眼中的暗光微闪。

“凌云,先出去守着,本公主没叫你就不要进来。”这声音除去命令只有怒火,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公主身上腾烧的怒火。

许久不见答复,“听到没有,还要本公主在说第二遍吗!”

“是。”凌云也意识自己走神了,忙退了出去,把门关上后,还心有余悸,之前公主也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但每次都是因为一些小事,像今天这样的,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公主这样的样子。

平常的公主总是笑着很容易亲近的,对下人也好,可就在刚才,那么厉声说话的公主,让她觉得很陌生。虽不知道公主为何会这样,但公主的话提醒了她,自己是仆,不应该像刚才那样,听到命令却纹丝不动。

一头的墨发,红色的双眼,立在九辞床前,给人一种蔑视的压迫感,“是你让他变成这样的?”红眸一闪,银发如雪,顷刻化为灰烬。双手放在九辞的双肩上,闭上眼的时候,突然场景变幻,仿佛置身极寒之城。暴雪肆虐,张着血盆大口喧嚣着,也靠近不了熹笙丝毫。

顺着牵引走了许久,终于在类似于尽头的地方,看到了九辞,他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前,抬头一望,正是“镇北侯府”。“九儿怎么会站在这里?到家了,怎么不进去?”看向说话的“”人,眉眼之中透着英气,带着北方女子才有的爽利。镇北夫人,九辞的娘亲。

九辞的身影动了动,刚要朝阿娘走去,却有人先她一步扑进了镇北夫人的怀里,那小孩眉眼之间,竟与九辞有七八分相似。

但终归不是九辞,因为真正的九辞还站在这里,熹笙走上前,拉起僵在原地的九辞,没有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