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之时,慕容锡常常会外出去打猎。
他的喜好总是不定的,时而喜欢热闹,时而喜欢沉寂,时而喜欢群聚,时而喜欢独行。
这一次,带上箭袋,背上弓箭,他便独自一人骑行前往南周山打猎了,连随行的侍从都没有带上。
南周山位于垚州城南方,距南门约有十多里,而到了南周山再往西五六里,便有一座很高的山峰,几峰相连,峭壁沟壑纵横,阴坡缓,阳坡险。距玥山不远处,便有一座城,名为玥城。
他的箭术是极好的,每次出猎一两天,都能带回去几只野兔子什么的,运气再好一些,便会猎获有野鹿。
慕容锡曾听闻且提起过,姒筱在随他游历的时候,最喜欢这山中野物,而吃不惯山珍海味。近来女儿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兴许是还不适应这个家,慕容锡便寻思着要给她弄几只兔子回去,或许她就高兴了。
先前见到有只健壮的梅花鹿,正在山下的荒草中踱步。慕容锡刚跟上去时,却又不见了它的踪影。
慕容锡心想自己为曾惊动过它,那野畜却忽然受惊,慌张时跑得极快。这一次,他的运气并不见得是十分好。
一定是有其它的什么野物将它惊动了。方这样想着时,慕容锡忽然听见自己身后有“唬噎”般的声音,连带着那细微地喘气声也被他察觉得一清二楚。他十分清楚地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身后一定有一只猛虎,自己则是它眼中的猎物。
慕容锡敏锐地转身,随即拉开弓箭,朝猛虎射去。老虎张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他扑过来,箭头只蹭到了它的皮毛,便从它身侧划过了。
他大骂了一声:“孽畜!”刚又拔剑,猛虎就已将他扑倒在地,张着血淋淋的大口,将要朝他的咽喉咬下去。
方这时,虎忽然被长鞭束住了颈项,慕容锡随即将它踹开,脱离虎口。
见那手持长鞭的人整副戎装,目光凛然,不怒自威。
随后,二人合力将猛虎斩杀。
慕容锡抹了把自己脸上被虎抓伤的疮口,又见那人已收了长鞭,便对那人说道:“在下垚州慕容锡,多些足下相救,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玥城,傅回川。”傅回川抱拳答道,“久仰慕容将军大名,如今机缘巧合倒得以一见,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慕容锡谦辞道,“方才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是难逃虎口。”
“既然相识,便是缘分,再往西五里,便是玥城,慕容将军可否赏个脸到寒舍做做客?”
“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二人便又骑着马去到了玥城。
在二人的交谈中,可知:傅回川有一长一少两个儿子,分别名成纪,成轩,长子已及加冠;次子未满十八,尚未婚娶。慕容家有女初长成,除姒筱外,三个姑娘都未有婚配。
两个少郎都谈吐不俗,眉目俊朗,通情达理,一个深沉,一个外向。为了报答傅回川的救命之恩,慕容锡决定将自己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二子傅成轩。
两人商定了,让傅成轩到垚州去暂住一段时间,看他是看上了哪个女子,便约为婚姻。
傅成轩初到垚州,便见得这只与玥城隔了十几里的垚州城风俗颇为不同。垚州较玥城更为繁华,街市更广更宽,而城墙也更高更厚。
到了慕容府,傅成轩是随慕容锡从正门进的。这府邸的装饰也与傅府别有不同。慕容将军之府邸向来是以豪放大气注以标格。
傅成轩把马交给照顾好,才随慕容锡入府去了。
这次打猎,慕容锡并没有什么收获,只是射中了只斑鸠,回到慕容府时,慕容锡便命人将它拿去煲汤给姒筱喝了。
“成轩啊,一路奔波劳碌,你到我这里来,未曾有什么可招待的,近日你便住在府上可好?我待会命人将九钧院的上房收拾出来。”慕容锡说道。
“慕容叔父不必如此操心,成轩向来随意。但——恭敬却又不如从命,侄儿便先谢过了。”
“哪里的话,客气什么?”慕容锡道,“你先在前院休息片刻,待会儿我让下人带你在院里走走,熟络熟络环境,晚些时候便带你见见家中几位兄弟姊妹。”
“都听叔父安排。”傅成轩作揖答道。
一小厮领着傅成轩在府上四处逛了逛,介绍了各个别院及厅堂。
当下人传话到慕容妤姝处时,她与云乐正在西厢做女红。
听闻是有贵客登访,要让她们几个去接见,妤姝还罕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客,父亲不亲自招待,要让几个女儿家去接见?
但她终归是慕容家的二小姐,先前也是占着长小姐的位置在慕容府中长大的,所以无论来人是谁都不能马虎,让别人抢了她的风头。
妤姝坐在镜前,叫一个婢女梳着头,又吩咐另一个婢女道:“红绡,去将我那金钗拿来。”
“可是大夫人在小姐生辰时送的那支?”红绡问道。
“就是那个。”妤姝道。
在房中折腾了莫约半个时辰,妤姝才出门了。
“我好看吗?”妤姝捋了捋垂下的发丝,问道,“我的衣服好看吗?”
婢女红绡笑道:“小姐日日都是如此好看。”
“比慕容姒筱还漂亮吗?”慕容妤姝又笑问。
“那是当然,在慕容府外长大的女子怎能同小姐比得?”红绡继续笑着回答道。
“嘿呦嚯,我当这是谁呢?”
忽有一声音入耳,扰了二人的心情。
慕容妤姝一看来人是离钟,笑脸立刻沉了下来。她冷冷地说道:“你又来这做什么?真是叫人扫兴!”
慕容离钟也冷笑道:“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奶奶,路过你这紫竹破居而已。不过你这脸该是抹了多少层胭脂,我都还认不出来了?”
“慕——容——离——钟!”妤姝瞪着他,愤愤地叫道,“可别忘了,再怎么说,我都还是你姐姐呢。”
“慕容妤姝,别人都说你脑子好使,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离钟冷笑,“你看我——哪里跟你这妖精似的脸长得像了?还想做我姐姐呢,嘁!”
“我今天还有事呢,懒得搭理你。”慕容妤姝径直走过慕容离钟的身旁,昂首离去。
离钟来到了老夫人居住的左茴院,老夫人正同着几个总角的小丫头在戏鱼缸里的锦鲤。
“奶奶,我又来看你了。”
老夫人仰头,眯着眼看离钟,笑道:“离钟来了,来来来,快坐下。”
她身旁的几个小丫头也都散开站在一旁,望着离钟,你推我攘,嘻笑不停。
“奶奶,我听说今日府上来了位贵客,还是父亲带回来的。先前我在南院见了他,模样倒还周正,就是没我好看,大概是同临昭哥那样的年纪……我还见了那拴在前院的马,倒是匹纯种的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