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妤姝来到了东廊,除了几个下人外,却未曾见有其它人。又只远远地望见亭子里有几个人,她便往那边去了。
亭子里坐着的只有云乐和兰娣,两旁站着的分别是她们的婢女。
“姐姐,你来了。”云乐见了妤姝,便忙起身,笑道。
“姐姐……”兰娣叫她,却并未起身,这话语,也有些失声了。
慕容妤姝不屑地瞟了慕容兰娣一眼,便坐下了。
等了一会儿,妤姝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话说——这姒筱姐姐没有来吗?”
“不知道。”云乐说道。
妤姝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兴许她是不想来,便不来了,谁让她是大小姐呢?”
云乐觉得妤姝这话说的不太合适,便帮着姒筱说道:“姐姐——她或许是有什么事吧,还是父亲只单传唤了我们三个过来。”
慕容兰娣看了看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管她是什么原因呢。”妤姝有些不悦地说道,“今日的太阳可真大,都快热死我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白珠帘被人掀开了,亭子里走进一个模样周正的少年。慕容妤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迅速起身,前去行礼。
“小女慕容妤姝,见过公子。”妤姝望着那面容英俊的少年,笑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敝姓傅,名成轩,字莫止。”傅成轩答道。
“傅公子便是父亲所说的那位贵客吧?”妤姝又笑道。
云乐,兰娣二人也一一起身给傅成轩行礼。
傅成轩眼中之三人,前者慕容妤姝端庄大方,面若桃瓣,眸光闪烁,浓妆艳抹,笑靥如同妖艳的红莲,妆扮最为精致,衣饰最为华贵,一眼便知是大家闺秀。二者慕容云乐,仪态秀丽,着装简便得体,妆容浅淡,笑而不发。后者慕容兰娣,相貌平平,面不饰粉,服饰之色十分暗淡,比起她的两个姐姐逊色了好几分,加上坐在一旁沉默寡言,便更加不起眼。
傅成轩笑道:“算不上是什么贵客,只是令尊打猎遇险时,家父曾救过他,便是这样结识了。”
“既是对家父有救命之恩,那便是位尊之客了。”妤姝笑道,“傅姓在垚州并不常听说,想必傅公子不是本地人罢。”
“妤姝小姐确实聪慧过人。垚州往西南十几里便有一座小城,为玥城,我便是从那里来的。”傅成轩回答。
“玥城……曾听说过一点。”妤姝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不知公子要在府中留多久,可还小住几日?若是有什么麻烦的,需要帮忙的,只管同下人们说就好了,若是同我说也是可以的。”
“确实逗留几日。”傅成轩回答说,“可还得多麻烦姑娘了。”
慕容妤姝不语,只笑着点头。
见只有这二人在说着话,其他两个人倒像是戏外之人似的,光看着却又不掺和进来。
后来,几人的聊天也无非是围绕着傅成轩,只有兰娣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只单听着他们说着玥城的些许。
但傅成轩很快便对慕容妤姝这种有一句问一句的聊天方式倦了。他起身出到亭子外,环顾着东院四周。
太阳渐渐小了些,天气也没这么热了。
“小姐,小姐。”那身材合中的婢女跟在姒筱的身后,在这颇为炎热的天气里,她脸上的汗便没消过。
“素娥啊,你怎么老跟着我?”姒筱笑着问。
素娥一边用手朝脸上扇风,一边回答道:“还不是怕小姐你出事,奴婢们就不好向将军大人和夫人交代了。”
“天气这么热,你还是回去歇息吧,别出来了。”姒筱笑道。
素娥忙低下头,道:“奴婢不敢。”
姒筱无奈,也不再说什么了,便穿过了穿堂,到了花园里来。
素娥跟在姒筱身后,又突然说道:“对了,大人外出打猎,带回只斑鸠,厨房拿它给小姐炖了汤,这时候应该已经好了,可需奴婢去给小姐端来?”
“斑鸠?”姒筱微皱着眉头,怜惜地说道:“多可人的一个小活物,怎么就炖成了汤了……”
素娥说道:“大人说,小姐以前很是喜欢这些山中野物。”
姒筱无奈地说道:“喜欢是喜欢,可我也并没有说——我喜欢吃他们了。”
素娥不免有些头疼,她问道:“那这汤——小姐到底是喝还是不喝了?”
“我喝不下。”姒筱坦白说。
“大人这么大热天的出去打猎也不容易,可真是煞费苦心了呢。”素娥好似自言自语道。
“这——”姒筱有些犹豫,“那便等我回去的时候再喝吧。”
“哎。”素娥忙答应着。
姒筱俯身到花丛中,嗅了嗅这些夹竹桃的香气。
“园子里的花又开了。”素娥说道,便伸手去折了一枝芍药,“奴婢折些花去装饰屋子吧。”
姒筱道:“今日便不必了,花朵只有早上的才是新鲜的,到了这个时候,受了一番光照,也都已经倦了,没有精神。”
“奴婢知道了。”
“傅公子可曾在这院中走过?”慕容妤姝走到傅成轩的身旁,问道。
“只未曾到过西院而已。”傅成轩回答,“叫我‘成轩’便可,不必总是叫我‘傅公子’。”
妤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下了台阶,又转头问傅成轩:“成轩公子可否与我们姊妹几个一同到花园里走走,这个季节的花开得很好。”
“还请引路。”傅成轩微微颔首,回答说。
于是傅成轩便同着慕容妤姝、慕容云乐二人到了东院与北院连通处的园子里。兰娣没有同他们一道,只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便和她的婢女阿馨回西院兰杏房去了,并且是沿着前院的路回去的。
刚至园内时,便见有一纤瘦的身影从花丛中走过,青白色衣裳,银饰绾青丝,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合中的女子。那身影很快便离开了花园,进了穿堂,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只单是见了她的背影,傅成轩却觉得那女子周身的气质与众不同,可以说是在群艳芳中脱俗的。
“成轩公子,公子?”妤姝一连叫了他两声。
傅成轩这才晓得自己原是看得出了神。
“不知府上姊妹多少?”傅成轩问道。
慕容妤姝笑道:“云乐妹妹是二舅舅的女儿,兰娣是最小的妹妹。我还有一个姐姐,名唤姒筱,性情在众姊妹中是极好的,可不知今日是何缘故——她并没有来。”
傅成轩心想,方才那一撇身影应该便是那未出现的大小姐,慕容姒筱了。
“原来是这样……”傅成轩继续想着出了神。